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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第1页）

&ldo;但是另有两件，也是要务，只有福晋出面，才好办妥。&rdo;石咏早已盘算过，正愁不知该请什么人出面呢，没想到十六福晋自己寻上了门，这便简单了。

&ldo;第一件是宗人府那里，请福晋委婉提醒宗人府宗令，如今十六爷孤身羁留在宗人府，请那边提防有人暗算十六爷。&rdo;

这话将十六福晋足吓了一大跳，但是她也立即省过来：倒也不是说石咏真的预见到有人会在宗人府暗算十六阿哥，但这也是提醒一下宗人府，眼下案情一概不明，宗人府可千万别叫人被当枪使了。宗人府但凡晓得事关重大，便不会对十六阿哥一案掉以轻心，平白叫人钻了空子。

&ldo;这好办，简亲王福晋与我一向很熟，我今晚就托人给她递话!&rdo;十六福晋一口应下。

宗人府总令如今是简亲王雅尔江阿担着，简亲王福晋与十六福晋早年相熟，如今亦有往来。

&ldo;第二件是十六爷身边的田公公如今在慎刑司受审，指证的据说是永和宫的人。今日我去看时，他已经被用了刑……福晋勿怕，田公公不过是受伤，性命是无碍的。但怕就怕有人蓄意谋了田公公的性命，然后又伪造他的口供。那样的话可就真的难办了。&rdo;

慎刑司那里一直是石咏的心病，万一小田熬刑不过，给人弄成给畏罪自杀的假象，再弄份假口供，那就真糟糕了。

不过，十六福晋姓郭络罗，好像与宫中宜妃是一个姓来着……

果然见十六福晋咬牙，道：&ldo;这个简单，明日我就进宫去见姑母去。德妃娘娘为她儿子筹谋，拉上我们爷垫背，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rdo;

十六福晋果断起身，脸上带着坚毅果决。早先更凶险更骇人的情形她也见过，没道理这点儿小事她都办不到。

如英也赶紧起来，送十六福晋出去，又打发小丫鬟到石大娘的院子送消息，只说表姑姑一切安好，没什么大事儿。将这一切做完，如英转回来，笑着对石咏说：&ldo;十六福晋还真是一副爽快脾性，说做就做的……&rdo;

她话还未完，已经见石咏正专注地盯着自己。如英脸一红，道：&ldo;怎么了?&rdo;

石咏垂下眼帘，对如英说：&ldo;这世上总有些事儿会有些凶险，如英，你可会觉得怕?&rdo;

如英来到石咏身边，与他一处并肩站着，憋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ldo;如英怕的……其实上回在清虚观，也是怕的。可是有些事，便是怕，也得去做啊。&rdo;

石咏心头一下子大暖，伸臂将如英的小脑袋拍拍，让她的额头倚靠在自己肩上：&ldo;你说得对……&rdo;

凡事皆可能有凶险，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英是明白他的，这令石咏更加清楚身上负着的责任。

第二日一清早，石咏已经找上了琉璃厂松竹斋的白老板白增寿。早先从琉璃厂收来的那一批古董，是借了琉璃厂的渠道从其他省收上来的，除了白老板本人是个人证以外，倒也没有其他旁证。当初走款也走的是现银，而且是十六阿哥自己掏的腰包，不是从内务府走的账。一片好心，反倒成为了把柄。

石咏心想，这决计不行，还得再找别的旁证。

可是再要找当初买走那两件古董的买家，倒有那么一点儿难度。须知，他们草创的拍卖行，有一条重要的规矩，实名卖、匿名买。

若是有卖家委托拍卖行卖东西，拍卖行为了确保拍品的来路正当，货真价实，并避免后续纠纷，要求卖家一定要实名。

然而买家则可以选择匿名买，这一项，其实是&ldo;百花深处&rdo;招揽主顾的要诀之一。时人讲究&ldo;财不露富&rdo;，有钱人一掷千金想买个古董，并不想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十四阿哥之所以最后忍下了没讨回那十万两银子，也是这个原因。

因此&ldo;百花深处&rdo;的规矩是，所有参与拍卖的买家，都事先在两家皇商所开的票号中选择任意一家，开一个临时的户头，例如持&ldo;福乙&rdo;号帖子的主顾，便开一个叫做&ldo;福乙&rdo;的户头，并存入一定数量的保证金。包间主顾的保证金至少是三万两，&ldo;藕花书屋&rdo;那边公开竞买的主顾则需要每位提供五千两的保证金。

待到拍中物品之后，会立即有票号的伙计过来，当场安排结算。当天结算完毕的，拍品当场交与主顾，若是头寸调拨不及时，拍品便由拍卖行暂时保存，限期三日内结算完毕，否则交易取消。

有些财大气粗的主顾，在票号开户时就多存了好些银子，像那拍走《夏荷幽赏图》的主顾，一口气就存了十万两，待拍下好东西之后，销户时票号还得另找他钱。

也有些是身上带着信誉钱庄的银票过来，直接结算的，就如&ldo;福戊&rdo;号的十四福晋，除了存入的三万两保证金，当场掏了七万两银子的银票，所以当场取得了那只汝窑青瓷莲花温酒器。

石咏记得很清楚，那场拍卖，所有的款项，都是在第二天上午之前就结算完毕的，当天中午银子入的内库。这就是说，所有的物件儿都于那之前全部交由主顾们自行保管。就因为这个&ldo;匿名制&rdo;，追踪这两件被&ldo;碰瓷&rdo;的文物，难度系数一下子高了很多。

第一件很快便被找到了‐‐那件北宋青瓷养覆莲花尊，是在公开竞买那一环，由一名白老板熟识的琉璃厂老主顾拍走的。事后那位主顾曾经向白老板吹嘘，说他拍下这件瓷器是有眼光有远见有魄力，二十年内这件瓷器的价值至少能翻上三四倍的，因此令白老板印象深刻，见石咏问，赶紧将这一线索提供给了石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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