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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第1页）

“你在害怕？”见艾比一直没有回答，汤姆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他放开了艾比的手，手指转而顺着她的手腕爬上了她的手臂，然后紧紧的握住了，留下的阴冷滑腻的触感，就像是一条毒蛇爬过。他轻声问艾比，“为什么？”

艾比的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又很快用力的抿住了，如果不看她苍白的脸色，跟有些受惊的眼神，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跟汤姆生闷气一样——如果真的只是在生闷气就好了。

艾比自己都说不出来她心里的感受有多复杂，她感到惊恐、惧怕……汤姆的所作所为叫她完全意想不到，大吃一惊，就像是一只在她看来有点傲慢孤单的坏脾气小猫，突然变成了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之前，那群流浪儿要把老胡迪留给她的旧夹克抢走……汤姆刚刚做的事情，跟那些流浪儿们要对她做的是多么相似啊——他们都是要把人最珍视最宝贝的东西夺走……

只不过，汤姆的手段更血腥，更残忍。而且，他是因为知道比利喜欢那只兔子，他明白如果杀死这只兔子的话，会给比利造成多么大的伤害，所以才那样做的——他甚至都不是因为太饿了，想要吃点东西，所以才把那只兔子杀死的……而流浪儿们在抢她的旧夹克的时候，却并不知道它对她的意义……

这之中有着天壤之别。

艾比感到汤姆的手指在轻轻的捏着她手腕处的骨节，有种略微酸|软的痛感，然后，湿冷的哈气再一次扑到了她的耳垂上，“你在害怕什么呢？为什么脸色这样难看？”

汤姆的脸色有些阴冷，“你不是说过不会因此惧怕我的吗？”

——不，她可没有这样说过……

艾比勉强牵起了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没有……因为你不会伤害我的，用你那种特殊的能力——对吗？”

“自然。”汤姆答到，再一次笑了起来，语气甜蜜的说，“你对我好，维护我，我当然不会伤害你了。”

“事实上，我正准备把这只兔子给你。”他接着说到，“你总是给我东西，这一次该换成我了。我记得你说过，在外面要想找到吃的并不容易，而这只兔子虽然有些小，但还算养的肥美——你把它拿走吧。”

汤姆说着，抬起手，直接把兔子隔空取了下来，然后扔在了艾比脚边。

艾比没能控制住，她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一大步，带的拉着她手腕的汤姆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我不饿！”艾比抢在神色不满的汤姆说话之前大喊到——其实她饿的要死，半截手杖圣诞糖根本不能让她填饱肚子。

“而且……太别扭了！”她接着说到，语速很快而且慌乱，“就在前几天，我还看见比利抱着它呢，结果现在它就死了，还鲜血淋淋的……我不要。”她语气生硬的说，“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肉，我更喜欢甜甜的糖果。”

“可我看你烤那条蛇吃时倒是吃的很干净。”

“什么？”拒绝汤姆之后，极度紧张的艾比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身体绷的很紧，就好像下一秒如果形势不对，她就能立刻跳起来逃跑一样。

“没什么。”汤姆说到，伸脚踢了踢死去兔子的头，“我是说——看起来是有点血淋淋，我本来想把它吊在两根树枝中间的，但没控制好力道。”

虽然汤姆的语气轻飘飘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艾比还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难想象汤姆会采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死兔子……如果是因为没控制好力道的话，起码可以容易接受一点。

但是，还不等艾比的这一口气松完，她就听到汤姆继续说，“可是我很饿，我想吃掉它——怎么办？”

他似乎是故意在她面前这样说的，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尖锐的恶意。

艾比感到自己的身体再一次僵硬了，她站了很久，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口袋中还有半截准备给汤姆的圣诞糖。于是她赶快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摊在手心里，举到了汤姆面前，因为动作太过僵硬迅猛，差点直接戳到他的脸上，“你可以吃这个！”

“这是什么？”汤姆有些嫌弃的看着，并不伸手去接。

糖果已经在艾比打架的时候被压碎了，现在它们碎成了好几截，沾着艾比旧夹克口袋里的线头，黏在一起，看上去让人毫无吃掉的欲望。

于是艾比更紧张了，她语无伦次的说，“这是圣诞糖，我特意给你留的。另一半已经被我吃掉了……它本来不是这样的，是手杖状的——弯曲的那一部分！”

汤姆不知为何被愉悦到了，他笑了起来，伸手从艾比手中捏过黏在一起的圣诞糖，送进了自己的口中。于是，很奇异的，艾比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有些腿软。

“那么——”汤姆一边吃着糖，一边偏着头问艾比，“你明天晚上还会来找我的，对吧？”

……

“我会的。”艾比回答，但她心中早已乱成了一团麻。她觉得自己必须要重新认识汤姆了……

————

艾比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过那道栅栏的，因为腿软，她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就扭到了自己的脚。

那个时候，栅栏里面的汤姆似乎笑了一声，但她没敢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艾比躺在重新被挡风板围起来的角落里，感觉睡意再一次的离自己远去了……她无法克制的想着那只被树枝穿透的兔子——白色的皮毛，鲜血淋漓的胸口……

流浪儿们之间当然也有打斗，也有流血事件的发生。事实上，在老胡迪还活着的时候，她还可以尽量避免被卷入这种争斗之中，而在他病死之后，她就无法避免，甚至是只能被逼着主动去参与争斗了——有时候是为了吃的，有时候是为了一张又旧又薄的毯子……甚至垃圾桶里的报纸她跟别人争着抢过，毕竟，那个也是能拿来盖的。她挨过很多打，但也曾把别人揍的牙齿飞落、鼻血直淌过……

她当然也见过死亡，每年冬天，被冻死饿死的流浪汉和流浪儿都算不上少。他们的身体会变得僵直，皮肤青白，唇色发灰，有的眉毛上头发上还会挂着冰霜……但从没有哪次，会像这次比利的兔子的死亡一样让她感到害怕……

艾比心事重重的又翻了个身，她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汤姆了……她甚至都不肯定，还要不要把过去的不定期给他送吃的东西的习惯继续保持下去……

——还是保持吧……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帮助过她的。

艾比裹紧了身上的旧夹克，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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