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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太后看着宣德帝，&ldo;当年汝阳王被逐出皇城，边关叛乱，朝中无人可用，你几日几夜未合眼，是汝阳王临危受命，解了朝堂之围，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这满朝武将，唯有汝阳王可堪大用，汝阳王平息叛乱以后，你又疑神疑鬼，夜不能寐，觉得汝阳王会带兵攻入皇城，你数次怀疑汝阳王对朝廷有异心，不愿重用汝阳王，然每次无人可用之时，皇帝便会想起汝阳王，委以重任，皇帝你扪心自问，究竟是汝阳王威慑皇权，还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汝阳王。&rdo;

宣德帝信誓旦旦说汝阳王手握重权，野心极大，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要早日打压，方能保江山稳固，可每次朝中有事，他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汝阳王，不知怎的，他恨极了汝阳王带给他的耻辱，危难之时，却只信的过汝阳王。

被太后揭了短，宣德帝对上太后的眼睛，心虚的垂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固执道：&ldo;成国公府是姜幼宁的外祖家，她父母双亡，寄居外祖家合情合理，念及她是汝阳王府的郡主，朕会下旨命成国公府悉心照料，不可怠慢，母后何必多此一举，非要将她养在身边，惹人闲话。&rdo;

&ldo;哀家竟不知，哀家一国太后，照顾忠臣之后，能惹出什么闲话。&rdo;

&ldo;母后明知汝阳王和您……&rdo;

&ldo;咳。&rdo;

站在太后身侧的陈嬷嬷轻咳一声，打断皇帝脱口而出的话。

太后失望的瞥了宣德帝一眼，宣德帝意识到自己失言，面露懊恼，关于汝阳王的争执，母子之间心照不宣，是因皇帝也怀疑当初的谣言是否为真，他的母后是否委身于汝阳王。

但宣德帝还没有胆子亲手挑破这层窗户纸。

陈嬷嬷躬身请罪，&ldo;奴婢早上贪食，多吃了几块糕点，嗓子不太舒服，打扰了陛下，请陛下降罪。&rdo;

宣德帝摆手道：&ldo;嬷嬷伺候母后多年，已经到了享福的年纪，还这么尽心尽力，朕岂会因这么点小事责怪嬷嬷。&rdo;

&ldo;多谢陛下。&rdo;

太后沉声道：&ldo;皇帝刚刚要说什么？哀家明知什么？汝阳王和哀家怎么了，继续说下去。&rdo;

宣德帝目光闪烁，身侧的贵妃接口打着圆场，&ldo;太后，陛下的性情您是知道的，向来看重朝中老臣，成国公夫人多次在臣妾宫中哭诉，说成国公思念外孙女，陛下想让太后您把幼宁郡主还给成国公府，这一来，是不忍成国公伤心，二来，也是担心百姓流言，累及母后名声。&rdo;

宣德帝点头，表示赞同。

宣德帝和贵妃对视一眼，太后冷笑道：&ldo;这宫中皇后尚在，何时轮到贵妃当家做主，替命妇主持公道了。&rdo;

贵妃面色一僵，宣德帝连忙替贵妃说话，&ldo;是儿臣让贵妃协助皇后，管理六宫。&rdo;

贵妃恭顺道：&ldo;太后明鉴，臣妾绝无僭越之心，臣妾一心为了陛下，皇室尊严着想。&rdo;

&ldo;倒是你劳苦功高了。&rdo;

&ldo;臣妾不敢居功。&rdo;

宣德帝起身，和贵妃站到一起，太后还未表态，他就做出维护贵妃之势，生怕她惩治了他的心尖尖。

太后盯着香炉里吐出的烟雾，徒生一股无奈，喃喃道：&ldo;既如此，那哀家与皇帝，便各退一步，哀家可以把幼宁送出宫去。&rdo;

宣德帝见太后愿意退步，以为太后想通了，言辞恭敬道：&ldo;母后哪里话，儿臣都听您的。&rdo;

这会倒是会卖乖了。

太后不急不缓道：&ldo;哀家年纪大了，这宫里头实在太过闹腾，不如搬到宜春园颐养天年，也省的惹你们烦。&rdo;

宣德帝听到太后这么说，着急道：&ldo;母后这说的什么话，儿臣怎会嫌弃母后，母后这么说，岂非是戳儿臣的心窝子。&rdo;

太后叹口气，&ldo;你是哀家生的，哀家岂会不知你性本纯善，但寻常人家，母子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只是咱们皇家，比寻常人家特殊些，皇帝太后若有争执，总会连累无辜之人。&rdo;

宣德帝知道太后这是为汝阳王抱不平，心中不快，质问道：&ldo;从小到大，儿臣都听母后的，儿臣事事依着母后，朝堂之事，只要母后开口，儿臣都会按照母后的意思去做，唯独汝阳王一事，儿臣没有按照母后的意思去办，难道因此，母后就要弃儿臣于不顾了吗？&rdo;

&ldo;自你十五岁亲政，朝政大事，哀家就让你自己拿主意，是你自己拿着奏折到永寿宫，说怕下错旨意，累及百姓，哀家才指点你理政。&rdo;太后话说的急，嗓子里憋了股气，呛了一声，陈嬷嬷连忙拿了帕子放到太后唇边。

太后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两声，陈嬷嬷端了茶水给她漱口，太后直起腰，缓和口气，继续道：&ldo;罢了，如今再说这些，已无意义，哀家就到宜春园去，你的天下，你的后宫，都由你自己做主。&rdo;

宣德帝负手立在殿前，唇角微动，心中百感交集，身为一个皇帝，他知道他过于依赖母亲，许多事情，总要问过太后，心里才踏实，此刻太后说要出宫，他又恼又悔，一时觉得自己不该因幼宁郡主之事跟母后闹的这样厉害，一时又觉得自己没错，自己是为了皇家颜面，是母后太过固执，那人死都死了，还偏要弄个孙女入宫膈应他，当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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