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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乃文许是没和你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是谁的府邸？&rdo;

顾淮生艰难地摇了摇头，听他道：&ldo;这是御赐的承恩伯府。&rdo;

&ldo;你是姑娘幼时启蒙的先生，按说，当回禀了三爷留先生用餐饭。不过明儿就是三十儿了，府里事多，恐三爷忙不开。我就私自做回主。&rdo;

说着，招呼小厮捧了一筐冻梨过来，好说歹说塞给了顾淮生。

顾淮生机械地跟在孙乃文身后朝外走。

孙乃文车上的货已经卸清了，用袖子拍了拍满是尘土的车厢，&ldo;上来吧，顾先生？&rdo;

顾淮生站在那黑漆大门前头，背光而立，他仰起头，张望里头看不到边际的重檐屋宇。

孙乃文过来拉他，一抬眼，见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孙乃文顿住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做过了。可是要让淮生死心，还有什么旁的法子？

顾淮生垂头抹了把眼睛：&ldo;文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也知道……我根本就配不上……&rdo;

风声簌簌，从院外吹拂入院里。

福姐儿在床上躺着，孙嬷嬷拿着柄扇子，替她轻轻扇着面孔。

福姐儿难受的伸手想抓下巴，被孙嬷嬷一把揪住了手腕。

&ldo;姐儿，可使不得！&rdo;从旁边拿药给她抹在下巴处，劝她，&ldo;不能抓，一抓就要留疤了。&rdo;

福姐儿转过脸，娇嫩的肌肤上头星星点点，生了好些疹子。

&ldo;嬷嬷，明儿就是三十儿，我听说各院都会给下人们赏几桌酒席，到时候你只管去吃，别单顾着我。&rdo;

孙嬷嬷笑笑没说话，如今她还哪有心情吃喝。府里主子们的意思她约莫也能猜出来些，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姐儿接回来，许是要给姐儿说亲了。

看看福姐儿的脸，不由叹了口气，好好地美人儿，不知吃错了什么，眼见过年要参宴见人，偏生了一脸疹子，这岂不触老夫人的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后面加了点顾淮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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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长夜9

福禄苑，林氏手上拿了几本礼单册子与苏老夫人说话。屋里来回事的婆子都退下了，林氏欲言又止，苏老夫人与杜鹃打个眼色，后者会意，带同屋里服侍的都退了出去。

苏老夫人斜歪在炕上，头上勒着金珠抹额，林氏取了条羊毛团花毯子给她盖在腿上，犹豫地道：&ldo;娘，您说那十丫头……&rdo;

抬眼打量苏老夫人神色，见她并没阻止的意思，才敢继续说，&ldo;年初二就要进宫随我一道去宫里请福，偏生这时候出了岔子。府里给几个姑娘的吃食用具我都是加倍小心看顾着的，专人打理他们日常能接触到的东西。哪里来的热毒之物，叫她毁了容貌呢？&rdo;

久浸后宅，掌事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在婆母面前说这种抱怨的话，苏老夫人眼皮一抬，&ldo;依你说，是谁搞鬼？&rdo;

林氏抿唇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ldo;娘，许是媳妇儿多心，依稀三弟不大赞成福姐儿进宫一事。那孩子自己也不大情愿，许是有旁的想头……&rdo;

&ldo;嘭&rdo;地一声，苏老夫人手掌重重拍在炕桌上头，细长的眼睛厉色芒芒，&ldo;什么叫她不情愿？如今是我们家抬举她，给她机会为我们苏家效力，难不成她还想一辈子窝在那山沟里种田？&rdo;

林氏垂眸道：&ldo;娘，您别生气。您瞧这件事，若真和三弟有关系，咱们是不是先问问三弟究竟是什么想法？强扭的瓜不甜，毕竟是给娘娘送助力，不是想结仇啊。因着婉宜婉月的死，会不会大伙儿如今都有些忌讳？&rdo;

苏老夫人冷笑：&ldo;有什么忌讳？丫头们命轻，压不住那滔天的荣华，命里合该如此！难道因着死了两个不值钱的，便要断了苏家的前路？&rdo;

苏老夫人话说得凉薄，只听得林氏心惊。若她也将闺女送进去，有个三长两短，是不是也只配被斥一句&ldo;没福气&rdo;？

她十月怀胎险象环生诞下的闺女，如何能给人这般的作践？

苏老夫人瞧她脸色就知她在想些什么，唇齿中发出一声嗤笑，&ldo;老大家的，你就是想不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苏家势头渐弱，你爹你丈夫在朝中步步艰难，你身为当家掌事之人，不思为苏门谋利，只顾些小儿小女眼前那点子事儿，成何体统？&rdo;

林氏被劈头盖脸的申饬，不敢顶撞，起身在炕前跪了，低头道：&ldo;娘教训得是。&rdo;

苏老夫人淡淡道：&ldo;你起来。&rdo;

语气略放的和气些，道：&ldo;老三，我会找时间敲打一番。至于那丫头，毕竟是乡野长大的，没见识！你即为主母，也不当一味的慈爱好欺，家里发生这等乱规矩的大事，不杀鸡儆猴将来谁来服你？这些话，原不该我这个老东西来提点，你已经当了二十来年的家，这点小事都拿捏不得么？&rdo;

林氏面红耳赤，连连致歉。

苏老夫人敲打得差不多了，便端了茶道：&ldo;初二入宫请福，带着婉云。&rdo;

林氏张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苏老夫人，&ldo;娘？&rdo;

苏老夫人俯下身，将手搭在她肩头，沉沉道：&ldo;美珠，你还有儿子。你儿子是苏门长房长子长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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