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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三 剑下之盟3（第1页）

这时茶已沏好端了上来，众人便品起茶来，又谈论起刚才孙髯翁酒后所作的长联，众人均被他的才华所折服。罗烨问及四人功名，方知四人中，唯年轻的刘骧曾为举人，陈子文，蒋恕才均为秀才，而孙髯翁却是一介布衣。众人听后都大为吃惊，朱相如道：“以先生之才，足可名动当世，论理中个进士理应不是问题，为何至今仍是一介白丁？”刘骧插口道：“李公子有所不知，我这孙二哥乃是个绝伦傲骨之人，年少时曾参加童试，亲眼瞧见考生要浑身上下被被主考搜查过后才能进入考场应考，他气愤不过，认为“以盗贼待士也，吾不能受辱”。从此便再也不愿意参加科考，因而不曾有功名，更不曾为官。唉，只可惜他一肚子的诗书和满腔的才华。”说完后连连叹息。

科场的腐败和弊端天下皆知，朱相如道：“先生一身傲骨，不为名利所累，不为仕途所奴，确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孙髯翁也将杯中茶饮了，说道：“惭愧，惭愧，在下自尊过剩，少年是一时意气，成年后方看清大清科场之腐败，更不愿意参加此等考试了。我如今醉心诗词歌赋，更喜奇石梅花，只图个逍遥自在罢了。公子右有闲暇，请移驾到五华山下翠湖旁边的陋室一叙。”他所说之地朱相如尽皆知晓，想当初他中毒便晕倒在那附近，为秦桑若所救。当即应允道：“先生有邀，理当拜访。”众人不知不觉从当朝科举的腐败谈论到当时的朝政，罗烨对当下前清廷的政策似乎颇为熟悉，谈论起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并且对康熙皇帝推行的治国方略颇为推崇，朱相如暗暗诧异，虽有很多观点他不能苟同，但也不得不佩服罗烨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到三旬，但对天下大事如此关心和熟稔，对当下的情势看得如此之透彻，起初以为他只不过纨绔子弟，没想到他竟如此博学多识，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他也陈述了自己对当今天下大势的看法，每每切中要领，颇有独到之处，在座的人均无不赞同，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毕竟不敢畅所欲言，均是点到伙止，有所保留，尽管如此，还是引起了罗烨的注意，他见朱相如年经不过二十出头，又气宇不凡，武功高强，对时局的见解也是入木三分，高人一筹，不由得对他更添了几分赞赏，虽然有些观点和自己的背道而驰，但基本可以做到和而不同。不知不觉中，两人均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意。

在场诸人均是汉人，满清入关以来对待汉人极为不公，许多人深受其害。刘骧年纪尚轻，还有几分年少气盛，对满清入主占领了汉人江山，本就不满，现下听得罗烨对大清入关以来的统治屡有赞同之语，心中不快，说着说着便和罗烨争辩起来，秦桑若和邓小峨本也对满人极为不满，当然站在刘骧一方帮腔，在一旁叽叽喳喳，不讲逻辑，有心捣乱，有两次搅得罗烨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面现愠色，他身后的两名仆从更是面现怒色，对秦桑若、邓小峨和刘骧怒目相向，似有要动手之意。璇规赶紧劝阻秦桑若和邓小峨，孙髯翁也劝阻刘骧，无奈双方均不认怂，劝阻无用，罗烨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窘迫的局面，更是面红耳赤，，怒气冲冲，身后两名仆从双拳紧握，随时均会出手教训刘秦桑若等人。眼见要越闹越僵，朱相如见状不对，将两手一张，向双方虚空压了一压，朗声说道：“各位请住口，听在下一言。”他说话时暗凝真气，声虽不大，但每个人听在耳中却如洪钟巨鼓，震得两耳嗡嗡作响，几人都不约而同住了嘴。

朱相如道：“我们本是萍水相逢，本为孙先生的佳联而识，继而相交，行的是以文会友，怎么会为时局争执得不可开交，伤了彼此间的和气，时局好也罢，坏也罢，对我们平民百姓来说，本不是该你我操心的事。现在喝好茶，谈好诗，风花雪月，才不负眼前的良辰美景，又何必做这些无谓之争呢？”孙髯翁哈哈大笑道：“李公子说得极是，说得极是。莫谈国是，莫谈国是。”对刘骧道：“刘贤弟，还不快给罗公子陪个不是，刚才是你太冒失了。”刘骧无奈，对罗烨拱了拱手说道：“刚才言语有所冒犯，请罗公子不要见怪。”罗烨也略抬了抬手中扇子，说道：“罢了，罢了。”众人又将话题说回到吟诗作对上来。罗烨道：“适才和欧阳姑娘试对，姑娘所出的那一副“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真是极为少有的绝妙佳联，应景生情，别具一格。”璇规展颜一笑，说道：“我出得固然不错，公子却对得更佳，‘青风原不老，为雪白头。’我看可夸为千古之绝对。”罗烨哈哈一笑，眼睛却盯着璇规，想像着这样的美人将来老了白头后究竟是什么模样，想来也是极美的了。璇规被他盯着不好意思，赶紧别过头去。朱相如道：“恕我直言，我们做得什么佳对妙联，不过屈屈小才，刚刚孙先生所作的长联，囊括了古今历史人物英豪，人文地理自然天地，尽在其中，孙先生才是真正的大才。”孙髯翁急忙站起身来，抱拳说道：“公子谬赞了，孙某何以克当，不敢不敢。”罗烨微微一笑，手中折扇摇了一摇，说道：“孙先生不必自谦，李兄弟说得不错，你适才所做长联，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为罗某生平仅见，堪称海内第一长联。”说完，在座之内纷纷鼓掌，以为罗烨所评再恰当不过了。朱相如道：“联有了，却没有横披，这是在昆明大观楼所作，吟咏滇池，有感而发，不如就叫大观楼长联吧！”众人又是一阵叫好。大观楼长联由此而来，被誉为“海内第一长联”也是由此而兴。

众人避开时事不谈，只谈诗论词，气氛又融洽和谐起来，不知不觉日已西斜，均起身下楼离开。秦桑若恼刚才罗烨的两名仆从对自己横眉坚目，在下楼梯时，故意装作脚下一崴身子一斜向其中一名仆从撞去，想将他从楼梯上撞得滚下去，摔得头破血流，出出胸中之气。不料她这一撞如同撞在一团棉花之上，虚飘飘无着力之处，接着对方一股很大的力量却反弹回来，秦桑若站立不稳，身形前倾，一个倒栽冲，便往楼梯下面跌去。站在一旁的朱相如足尖一点，身形跃起，伸手一把揽住秦桑若腰肢，两人从众人头顶跃过，轻飘飘落于楼前的地上。他这一跃一揽一飞一落，竟是兔起鹘落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也将秦桑若扶稳站好，对着正在下楼梯的众人拱手说道：“适才桑若头晕，差点从楼上摔下，无奈我只好先将她带下来了，失礼之处，请勿见怪。”众人看他上楼下湖，如履平地，无不惊叹。罗烨的那位仆从双眼看着他又惊又惧，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武功居然如此之高，我这沾衣十八跌已有三十余年功力，自认已至一流，对他而言不过儿戏一般，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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