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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ldo;诺亚不是什么神托的救世主，我们也不想做那种东西。&rdo;他索然无味地走开，&ldo;现在我相信塞拉斯确实是千年公的信徒了，死了还惦记着这种事，真是疯了。&rdo;

一介生岁不过百年的人类，却自甘沉溺于与他无关的七千年的妄想里。

&ldo;但是……他真的死了吗？&rdo;辛西娅看着圣坛前的石棺。这片树林自塞拉斯下葬后就频繁出现恶魔的踪迹，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缇奇把烛台递给她，走到石棺边，&ldo;看一看不就知道了。&rdo;

辛西娅走开两步，站在既不会妨碍他又能够及时支援的方位上，掌中寒气涌动。感觉到熟悉的寒意，缇奇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露出了一点笑意，继而弯腰推开棺盖，辛西娅看到他□□在外的那只手在用力的一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但既然已经怀疑此地存在具有威胁的东西，便不能掉以轻心。缇奇只将棺盖推开一半，小心地避免它落到地上造成太大动静。棺盖与棺体摩擦产生的震动将石棺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他呛了一下，偏头压抑地咳了几声。

这时候墓室内凭空出现了一阵清风，裹挟着那些扰人的尘埃逸出门外。辛西娅走过去，巴住石棺边缘踮起脚往里看。

石棺内部比想象中深许多，棺底躺着一具被布料严严实实包裹住的尸骨，从上面看不出任何所以然来。缇奇翻身跳进去，即使身高腿长如他也只有肩部以上露在外面。他示意辛西娅把烛台给他，一手掀开看不出原色的裹尸布。森森白骨袒露出来，经过三十多年的岁月皮肉都已经烂光了，只剩下一些破布条条缕缕地缠在骨架上。

&ldo;有意思。&rdo;缇奇轻轻转动了一下它的头骨，&ldo;塞拉斯的儿子可没有说过他父亲死于颈骨断裂。&rdo;

他放低烛灯，侧身让辛西娅看骨架的颈椎。然而比起人类辛西娅更熟悉恶魔的构造，在这方面里面那个杀人者比她更有发言权，因此她只是草草看了一眼，&ldo;这个人是替死鬼吧。&rdo;

&ldo;显而易见。&rdo;缇奇提起裹尸布的边角将骨架囫囵打包，粗枝大叶地抡到石棺外。辛西娅接过那一包可怜的尸骨放到地上，再回头时愣了一下。石棺底部有一个法阵，而她曾见过中央的秘密战斗部队&ldo;鸦&rdo;使用这种咒术。

&ldo;禁咒吗……&rdo;

&ldo;原来如此，&rdo;缇奇低头看着那个法阵，辛西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里溢出了一丝冷意，&ldo;我就觉得奇怪，恶魔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无人可杀的地方几十年。&rdo;

&ldo;是教团，不，是教廷做的吗？&rdo;

&ldo;不一定。&rdo;缇奇摇了摇头，却没有多加解释。&ldo;下面还有东西。&rdo;

他挽起衣袖，手臂瞬间变成墨汁一样的深黑色，像是覆盖了一层坚硬的铠甲。他挥拳击向石棺底部，咒术无法与诺亚的力量相抗衡，在一声巨响中棺底塌陷下去，露出一段阶梯，一直延伸到更下方的黑暗中。

缇奇仰头对辛西娅伸出双手：&ldo;过来。&rdo;

辛西娅一动不动，凝视着那双漆黑的手，&ldo;你的诺亚……已经彻底觉醒了吗。&rdo;

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消失了，缇奇平静地回道：&ldo;没错。&rdo;

辛西娅垂下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握紧双拳。缇奇踩着空气浮起来，将她抱进怀里，&ldo;人类和诺亚都是我的一部分，无论哪一种都属于我，但我永远只是我自己，不会变成任何人。&rdo;

石棺下有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十分狭窄，缇奇在阶梯上放下辛西娅，牵住她的手慢慢拾级而下。

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辛西娅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露出了一丝哀伤。虽然缇奇说他永远都只会是他自己，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诺亚因子不觉醒则已，一旦觉醒绝不可能对诺亚本人毫无影响。

缇奇没有察觉到她的担忧，举着烛灯警惕地观察着前路。这条寂静无声的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好像他们正一步一步远离人世去往死的世界。

无法计数的时间之后，终于踏到了平坦的地面上。缇奇停下脚步，抬高烛台往前照了照，烛光映出半个转角。

&ldo;这里真是够深的。&rdo;他回头对辛西娅说道，&ldo;恶魔离我们很近了，十有八九就是塞拉斯，你注意一点不要让他看见，他比诺亚还讨厌驱魔师。&rdo;

&ldo;不，如果他是恶魔，我必须要破坏他。&rdo;辛西娅认为这件事应该先跟他说清楚。不仅因为破坏恶魔是她职责所在，圣洁至今还会为她供给力量就是为了让她除魔，上一次在方舟中放过恶魔时这个圣洁就已经有所不满，长此以往很难说它会不会拼着玉石俱焚也要对她降咎。

真奇怪，明明眼前就有一个诺亚一直跟她在一起，圣洁却毫无反应，和诺亚相交难道不是比放过恶魔更深重的&ldo;逆神&rdo;之罪吗？

&ldo;我知道你的原则。事情结束之后你可以随意处置他，但是尽量不要在这种地下空间战斗。&rdo;缇奇拍了拍墙壁，墙壁是□□在外的岩体，没有任何加固处理，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挖空了。&ldo;这里的岩层不牢固，动静太大搞不好会塌。&rdo;

辛西娅仔细地看着他几乎隐在黑暗中的脸，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

&ldo;你好像很不在乎，他也算是你们的人吧？&rdo;

缇奇轻笑一声：&ldo;我们现在不缺人类的支持者，何况你也看到了，他儿子连千年公都当成一个故事，不管是为了保护他的家族，还是认为家族派不上用场，坎贝尔家都已经和他和这场战争没关系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rdo;

他晃了晃烛台，蜡烛只剩下小半截，可能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回到地面。两人都不再多言，先后走进那个转角里。

转角连接着另一条逼仄的通道，尽头却豁然开朗。缇奇先行走出去，反手拦住辛西娅，轻轻将她往回推了推。辛西娅发觉周身的空气质感变了，缇奇将她所在的区域隔离了出去。她犹豫了一下，按照他的暗示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ldo;谁在那里……&rdo;

沙哑而阴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发音有些含糊，像是因为太久不曾张口说话而连舌头都僵硬了。拖沓的脚步声接近而来，烛光边缘踏上了一双脚。缇奇抬起烛台，与那双脚的主人互相都看清了彼此的脸。

&ldo;好久不见了，坎贝尔先生，看到您还像当年一样健朗，我感到十分欣慰。&rdo;他冠冕堂皇地说着，仿佛身处华丽的宴会厅而非阴森的地下墓穴。

塞拉斯&iddot;坎贝尔抬起浑浊的双眼，虽然在地下过了三十五年依然能像个一丝不苟的贵族老爷一样衣冠楚楚，但比起恶魔，他现在更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ldo;伯爵大人？&rdo;也许是映入了烛光，他的眼中竟然现出了点点光芒，犹如饱经苦难之人得见救赎，充满希望与喜悦之情。但他只活了这一瞬间，又退回黑暗里。&ldo;乔依德&iddot;巴蒂吗？我记得你应该已经死了，因为愚蠢的爱情。&rdo;他低笑了两声，诡异的笑声让缇奇脊背发凉，&ldo;我一直都在等待伯爵大人重新召唤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新生的诺亚。&lso;快乐&rso;，伯爵大人还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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