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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演戏（第1页）

晚上九点半了，顾野拿出一个芒果，又拿出一个橙子，开始榨果汁。乔慕溪喜欢喝芒果汁，顾野会在芒果里加袋牛奶，味道特别香醇，每次看到乔慕溪满足地舔着沾在唇角的芒果汁时，顾野就觉得心里也被填满了。而女儿喜欢喝橙汁，说酸酸甜甜的才有滋味。

顾野榨好果汁，把橙汁装进杯子里盖好盖子，又把芒果汁递给乔慕溪:“你亲戚快来了，今天加的温牛奶。”乔慕溪眼里一热，伸手接过，默默地喝完，她总是记不住自己的生理期，又总是痛经，每次都是顾野为她煮姜枣茶，这些年月月如是。

有些事很小，却可以经年累月，日日重复，丝丝入心，待想抽身时已身不由己，中了这种叫体贴的慢性毒药。比如现在的乔慕溪，她是真的习惯了顾野的这种体贴，想忍痛割爱哪那么容易？

十点，乔慕溪开始换衣服，该接女儿了。顾野也换了衣服，拿起为女儿打好的果汁等在门口。他们像往常一样，下了楼，开了车，停在女儿学校门口常停的地方。

女儿高中三年，除了出差，顾野在接孩子上从不会迟到或缺席，出差了也会卡着点儿跟女儿通电话。

他们静静地坐在车上，学校门口的大钟显示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顾野不知道2o分钟后会是怎样一个情形，乔慕溪一向顾全大局，处事冷静，应该不会让女儿看出破绽。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愧疚:“乔乔，你和我离婚，是我咎由自取，但你别拒绝我对你好行吗？我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求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能让我在你身边就行！”

顾野恨不得把心扒出来，这二十年来，她离不开他的照顾；而他照顾了她二十年，又何尝对她放得下心？他是真的不敢奢求什么了，只要能让他天天看到她，继续照顾她，他就谢天谢地了！

要不咋说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呢？非得在失去后才珍惜。

乔慕溪转过头看着顾野，如梦初醒似的，缓缓取下戒指，放在顾野的手里:“顾野，除了你，我没有爱过别人。我以为你就是永远，谁知道沧海变桑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永远？我已经四十岁了，最好的年华都已过去了，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相处，但我肯定不会原谅你。戒指你拿着，你出了轨，咱们离了婚，咱俩便两清了，从此后谁也不欠谁的。”

乔慕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至于你打算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不想说离了婚我们还是朋友那种屁话，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也别急着说要再照顾我的话。我们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我不会依靠你，你也不必担心我，也许有一天你和万玲玲终成眷属，我也会爱上另一个人。时间，会冲淡一切。”

“我也会爱上另外一个人”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顾野的心上，让他无法呼吸，他痛苦地望着乔慕溪。

她，近在咫尺却疏离冷漠。

顾野握着戒指，小小的金属圈却硌得他生疼。18年前，他亲手为她戴上，许的是一生一世，现在，她亲自取下，把18年画了个句号还给了他。

顾野把戒指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里，像收藏起18年的幸福。

下课了，学生陆续往外走，他拿起果汁下车绕到副驾驶，为乔慕溪打开了车门。乔慕溪抬眼看他一眼，解开安全带，欠身下车。顾野体贴地把手虚挡在她头顶，等她站定，才关上车门，然后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乔慕溪想抽出手，顾野却温柔地转头对她说:“茵茵过来了！”乔慕溪向前看去，女儿茵茵果然冲他们跑过来:“爸，妈，渴死我了！”

孩子像归巢的鸟扑向他们，这一刻，天大的事也因了这个拥有他们血脉的孩子而变得微不足道。

孩子让离了婚的两个人到底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知道你渴，爸爸今天给你榨了橙汁。”顾野松开乔慕溪的手，拧开杯子，把果汁递给女儿。

女儿叫顾如茵，当时乔慕溪说:“你是原野我是溪水，原野辽阔，溪水萦绕，唯愿在水一方，绿草如茵。”记得当时顾野吻过女儿娇嫩的小脸，又深情地覆上她的唇，把她们娘俩拥在怀里:“乔乔，有你们，我别无所求。”

“妈，你想什么呢？”，茵茵拿手在乔慕溪眼前晃了晃，顾野则宠溺地把女儿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