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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洪瑞像被激怒的猛兽在甲板上蹦跳，从这头窜到另一头，不停地挥着拳头大吼：&ldo;我要抗议！抗议！强烈抗议！&rdo;魏宙猜想情况十分严重，也学着洪瑞的口吻用汉话喊：&ldo;抗议！抗议！&rdo;叫过一阵，洪瑞和魏宙抚着胸口，划着十字：&ldo;dispassion（冷静）……&rdo;

甲板上的中国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两个夷大班。

洪瑞和魏宙终于平静下来，两人商议一瞬，洪瑞跨步走到李永标前面：&ldo;李户部，如果您答应我们一个要求，我们就同意缴纳应该交的税银。&rdo;

&ldo;你讲吧。&rdo;

&ldo;请李户部允许我们去十三行，追讨滋元行欠我们的五万鹰元。如果离兆奎涉嫌商业欺诈，请户部会同广东官府帮我们追回货款。&rdo;

&ldo;离兆奎不在十三行，你们去也白搭。五万鹰元是否被劫，户部也不清楚。&rdo;

&ldo;我们必须去一趟，证实我们的怀疑。还希望户部给我们办进城的通行证，我们要进城向你们的总督大人、巡抚大人报案。&rdo;

&ldo;你们先缴清税费，本关再考虑你们的请求。&rdo;

洪瑞气呼呼道：&ldo;如果我们不交呢？&rdo;

李永标铁面无私道：&ldo;你们休想去十三行，休想求助官府帮你们追讨货款，你们也休想在广东做贸易。&rdo;

洪瑞气势汹汹道：&ldo;你们官商勾结，欺诈外国商人。不让我们在广东做贸易，我们还不想来广东做贸易！&rdo;

李永标气急败坏道：&ldo;好，看谁硬得过谁？我们走，下船！&rdo;李永标霍地站起身，吴尔韶靠近李永标轻声道：&ldo;东翁，我们一文银子也没收到。&rdo;李永标胸有成竹：&ldo;在大清的地盘，夷商还想翻天不成？看吧，不出三日，他们会乖乖地缴纳。&rdo;

李永标带关胥关丁下船，关丁赠送给夷商的一坛酒也带走了。

洪瑞和魏宙忿愤然地回到大班舱。

魏宙站在圣母玛丽娅画像前祈祷。洪瑞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咬开瓶盖大口喝酒，样子像斗败的公鸡。&ldo;你只知道叫我忍，忍，忍！我今天都忍炸了肺。&rdo;洪瑞把肚里的怨气发泄到刘亚匾身上。

&ldo;你不能硬碰硬和户部大人对着干，他的要求再怎么无理，你可以通过中国通事从中斡旋。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多次跟你打过招呼。&rdo;刘亚匾摇头叹息道。

&ldo;你说什么？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中国话要弄得这么难懂？这是为什么？&rdo;洪瑞像斗鸡似的瞪着刘亚匾。

&ldo;这也有为什么吗？&rdo;刘亚匾苦笑道，&ldo;汉话难懂能怪我吗？&rdo;

洪瑞不依不饶：&ldo;我没怪你，我怪你啦？我是问为什么汉话这么难懂？&rdo;

&ldo;为什么？因为你是夷人。&rdo;刘亚匾鄙夷道。

&ldo;夷人&rdo;在英文中的对译词是&ldo;野蛮人&rdo;。洪瑞挥舞着拳头，做出打人的架势：&ldo;你敢骂我？&rdo;

&ldo;你不但是夷人，还是蛮夷！&rdo;刘亚匾气愤地说道，后退几步，摆出中国功夫特有的桩步，准备接招。

大副急如星火进来：&ldo;拉夫脱，弗雷特，十多个辫子兵划小艇来啦，手里还拿着长矛大刀！&rdo;

洪瑞恼羞成怒对大副叫道：&ldo;强盗！他们是中国强盗！他们敢上软梯，就给我开枪！&rdo;

洪瑞说的是英语，刘亚匾瞪着眼，揣测英语的意思：&ldo;你们要做什么？&rdo;

洪瑞用手指着刘亚匾脑袋，改用中国话：&ldo;没听懂？拿枪！开火！嘣，嘣，脑子开花，哈哈哈！&rdo;

刘亚匾急得大叫：&ldo;你疯啦？洪大班！&rdo;

魏宙听洪瑞说来了一伙强盗要抢夺钱财，打了个寒战，颤栗着指着大副：&ldo;快去！海盗上甲板抢夺我们的银币，格杀勿论！&rdo;

刘亚匾跪在门口，挡住他们的去路：&ldo;魏大班，洪大班，千万使不得呀！你们若要开枪，先毙了我！&rdo;

洪瑞愣了愣，叫道：&ldo;用水龙喷射！&rdo;

魏宙继续站玛丽娅画像前，忐忑不安地祈祷。洪瑞随大副上了甲板，站船舷朝下看。高大的船身下，晃荡着一只小船，几个中国兵拽住软梯不放，另几个中国兵顺着软梯往上爬。甲板上，水手奋力按动着压水器的杠杆，两个水手捉着水龙向下面射水。湍急的水柱箭一般地射向软梯上的中国兵，中国兵被冲到水里，摔在小船上。

船舷上的洋水手发出欢快的笑声。

协兵将扒龙迅速划离东方公主号，领头的马外委气急败坏地叫道：&ldo;夷蛮子等着，看大爷怎么收拾你们！&rdo;

黄埔港很快归于平静。刘亚匾躲在垂落的风帆旁朝吊脚楼方向窥视，协兵稍作休整，留下两个协兵继续放哨，其余的协兵划快蟹送马外委离开了港湾。&ldo;他们想干什么？&rdo;刘亚匾冒出不祥之兆，把心中的疑虑告诉洪瑞，&ldo;中国士兵送军官去广州了，他会向他们的上级禀报洋船水手欺负他们。很有可能会叫来大队的中国官兵报复你们。&rdo;

黄埔不是久留之地，洪瑞和魏宙紧急磋商。暮色降临，天边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砸下来。东方公主号扬起风帆，趁着天黑雨骤驶离了黄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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