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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怎么扮成这样？&rdo;齐行简有些好笑。

她不扮作小丫鬟出来，难道要大张旗鼓，叫所有人都知道她生日当天正事不干，出来私会一个男人？

许如是没什么好声气：&ldo;你找我做什么？今日事情很多，陈妈妈只能替我挡一阵。&rdo;

齐行简看了她一眼，许如是被他那双墨色的眼珠盯得稍有些心虚，柔软了语气：&ldo;我不能在外边待太久。&rdo;被人发现了影响多不好。

齐行简点了点头，拉过她的手：&ldo;一顿饭的功夫。&rdo;

许如是想了想，应了。

齐行简捏着她的手，心中却仍觉得如梦似幻，像是踩在云端一样，轻飘飘的，不大真实。不禁一寸寸地握紧了些。他小心翼翼地触碰感受着她养得滑腻的手背，指掌之间的旧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竟怕她拒绝。

他忽然想起，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能触碰过她了。

那种失去的感觉，足以叫人发狂。

许如是心事重重，完全没有注意齐行简在想些什么。她没料到，齐行简这一顿饭的功夫，还真是要带她吃一顿饭。

羊肉熬煮出来的汤格外鲜香，面片半遮半掩藏在几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底下，滚汤浇下来，淡黄的油花浮在面上，再撒上碧绿的葱花，色香交相映衬，叫人食指大动。

&ldo;汤饼？&rdo;汤饼是汤面的雏形，许如是也颇为青睐，只不过齐行简专程找她出来，就为了这个？

许如是抬头打量着他，齐行简今天穿得也比较平常，他递了双竹箸给许如是：&ldo;今日是你生辰。&rdo;

他记得她有吃&ldo;长寿面&rdo;的习惯，说是什么&ldo;长命荣华&rdo;。他那个生辰被从兄和父亲挤兑了，本是憋着一肚子的气。许如是拉着他到辅兴坊来，辅兴坊的胡饼和汤饼是最好的。

她好言好语地，都快把一番话说出个花来，他年少的时候也管不好脾气，把气撒在了她身上，冷笑道：&ldo;长命荣华，也不过是受人白眼罢了。&rdo;

许如是也来气了，白了他一眼没劝他：&ldo;你既不想受人白眼，自身就要有本事。&rdo;

他气急败坏指她嫌他没本事，许如是却把那碗汤饼推到自个儿面前，慢条斯理地夹起来：&ldo;你想上进，可从前底子薄了，你自己都看轻了自己，我不过说一句，你就觉得受刺激了？就觉得你就算上进，日后也未必混得出头来。那你有什么资格怨人家看轻你？&rdo;

他坐在那儿生闷气，许如是一面吃一面看他，他抬头注意到她的时候，她都吃了小半碗了。两人目光相撞，许如是垂下头去，试探着问：&ldo;再给你要一碗？&rdo;

他气也散了大半，去抢过她剩下的大半碗，三两口吃完了，许如是&ldo;嗤&rdo;地一笑，萧寄春的脸，常常板着一副端庄自持的样子，他印象里只记得那连抬眼睛都好像被尺子度量过一样刻板。可是她顶着那张脸，笑起来，眼睛却弯弯的，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齐行简挽起唇角：&ldo;那家做汤饼的从辅兴坊迁到这边来了。&rdo;

许如是手一顿，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想了一会儿，依稀能猜出来这估计是&ldo;长寿面&rdo;，她霎时哭笑不得：&ldo;你明知道，我又不是菩……&rdo;

&ldo;你是。从前是，如今是，未来还是。&rdo;齐行简慢悠悠地把竹箸塞进她的手里，语气不容置喙，目中隐然吞吐着一股森然的霸气。

许如是并不习惯他这个样子，她觉得有些陌生。于是驳道：&ldo;是假的就会有破绽。更何况，陈媵就要回来了。她是……的亲生母亲，未必看不出来什么。你有了疑虑都能查得出来。&rdo;

&ldo;那家的首尾，齐某已经替你处理了。清楚菩提心情况的，都被打发走了。&rdo;齐行简轻描淡写地回答了。

许如是怔了半晌，嘴里不知是何等滋味。齐行简竟然没想过拿这件事威胁她么？

她忽然觉得心中发闷。

&ldo;陈氏那边，若是你怕她……&rdo;

他顿了顿，略去一些内容不谈：&ldo;我替你动手。&rdo;

许如是被他话里的杀意慑住，心中稍凛。

勉强扬起一抹笑意：&ldo;不必了。你要出征了，战场上凶险，你多想想那边，就别费精力在这些琐事上。再说，她若再出了事，叫有心人查起来，太扎眼了。我能处理得来。&rdo;

齐行简思索了片刻，认可了她的说法，伸手摩挲着她脸颊：&ldo;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鲍少妍。&rdo;少妍是鲍妩的字。

这样珍而重之的触碰和眼神，好像……真的还喜欢她一样。

许如是忽然觉得有些惶恐。齐行简如今杀伐果断，要让他知道她……许如是平生奉行先下手为强，这回却头一次有些后悔，动作太快了。

齐行简淡淡道：&ldo;战场那边，军报我日日都在瞧，都在推演。你这边能费多少功夫？&rdo;

许如是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齐行简趁隙递给他一枚锦盒，里边是一根新的发簪，蓝田碧玉制成的穿花蛱蝶样式的簪子，动一动簪身，那只玉蝶也在微微颤动，似是真活过来了似的。

她一向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许如是却偏似烫了手一般，瞬间坐也坐不下了，她垂下眼：&ldo;我要回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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