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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沈一心还是叫出了声。
而那人听见沈一心的呼唤后,便缓缓转过身来,一脸悲愤地看着她道:“我的孩子,你不要怕!就算爹老了,也有得是力气保护你!你就安心做你的镇国大将军,这些杂碎……交给爹爹就好!”
说完,年迈的沈放便将手里的长剑,一下下用力刺向空气中。
沈一心有些奇怪,沈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此番来秦城之前,沈放还专门托人叮嘱自己,万事小心,风见派中事务多,他就不跟来了。可如今,他怎么又来了?还变成……这样一副苍老模样?
沈一心想不通……
她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蹒跚着站起身,上前握住沈放对着空气疯狂刺打的右手手腕儿,耐心道:“爹爹!你且睁开眼瞧瞧,这里并没有什么杂碎。”
离得近了,沈一心能更加清楚地看清沈放脸上耷拉的两颊,额头上深刻的沟壑。还有他握着剑的似干瘪橘子皮一般的抖动双手……
有些时日不见,我的爹爹……怎么苍老成这副样子了?!
沈放的衰老,瞬间揪起了沈一心的心!
原来,我那意气风发的爹爹,老了就是这般可怜模样……唉!
沈放坚持将沈一心护在自己身后,再指着面前的空气,道:“心儿!你跟在爹后面,爹保护你!你还那么小,爹不会让这些杂碎伤了你!”
沈一心忍不住心疼道:“爹爹,你方才都说我是镇国大将军了,我怎么还小呢?”
闻言,沈放的两只眼睛突然放空,他慢慢、慢慢地背过身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沈一心一番后,便自顾自笑了:“孩儿,你又在同爹说笑。你瞧瞧,你这模样,不就才两三岁吗?唉!要不是爹爹年迈,定要将你抱着、或背着的!我可怜的孩儿!”
听到这些话,沈一心禁不住地想起一些往事。
在沈一心前年生辰之际,她曾与沈放共度。
那一日,沈放告诉她,他很后悔在沈一心那么小的时候就把她送走。可是……此举又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只要看到沈一心,沈放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林玥怡。甚至,沈放还会因此睡不成眠,食不下咽……无奈之下,才会选择让沈一心远离自己。
不过,那一次沈放说,若能重来一次,他必不会把沈一心送走。哪怕他天天身处思念林玥怡的深渊,也要把沈一心留在身边。
当时,听了这番话,沈一心很是触动。
其实,沈放也想做一个好父亲,好生守在沈一心身边,但他又确实做不到。他爱自己的妻子,胜过这世间任何人。即便这人是他女儿,也无法超越妻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沈一心当时听到沈放的这番话后,心中五味陈杂。
她既唏嘘父亲对母亲深沉的爱,又感慨自己的人生因为这份爱而变得不完整。
不过,后来沈一心想通了。
她觉得,一切都是定数。
她既接受自己的父母,也接受自己自小到大的一切坎坷。
毕竟,倘若没有沈放的“放手”,沈一心就不会结识自己的师父、师弟,更不会有如今这般的诸多经历。
虽然沈一心的经历中大多不如意,但她仍旧觉得,来世间这一遭……值得。
想到这里,沈一心忍不住从背后一把抱住沈放,并在他耳边小声道:“爹爹,我从未怪过爹爹……望爹爹也不要自责。还有……我同爹爹一样,每日都在思念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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