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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祯看着闻人远直勾勾望着鸦洍,顿时蹙眉,一下子挡在鸦洍面前,微微颔首,对着郑知兰指了过去,说:“你是哪家姑娘,口舌如此腌臜,张口闭口就提本世子纨绔放荡。”
“难道不是!”郑知兰横眉冷对,一副端着清高人家模样。
顾予祯左看一眼,瞧着各家儿郎都跑过来看戏,当即大笑一声:“我放荡纨绔可都是在烟花之地流连,姑娘这般了解,难不成是步步追随,在那个勾栏榻上瞧见了?”
顿时一场爆笑,坐着的姑娘小姐纷纷捂嘴笑,就连闻人远也被这番话逗乐了,旁边的高明珠笑得更是夸张。
抬手指着郑知兰,嗓门大喇喇的,“也是,郑家姐姐素来知书达理,对我家哥哥如此了解,想必也是追随到了烟花之地,可惜了,我家哥哥瞧不上这知书达理!”还特意加重了知书达理几个字。
屋里又是一笑,郑知兰顿时涨红了脸,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高明珠,霍然又看向闻人远,“我帮你,你不帮我就罢了,还同着他们一齐嘲讽我,沈家就是这般的清贵?”
闻人远一看引战到自己身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郑知兰,片刻才道:“郑家姑娘说大了,这同我有何干系,明明是你揪着顾世子纨绔放荡,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又何必扯上我沈家名誉?”
“你——”郑知兰还没说出口。
“我沈家设办文院,本是借着太师之职,挂了一个传道授业的名声,请来岭南百年望族鸦家鸦洍公子,若是娘子觉得我沈家文院不妥,大可领着自己兄妹回自家学习去,现在管教嬷嬷教书先生满大街都是,不必在我沈家浪费时间!”
郑知兰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扫了一圈幸灾乐祸的众人,愤愤甩袖朝着外面跑去。
“干得漂亮!”高明珠一脸得意,冲着郑知兰落荒而逃的背影,吐着舌头,“跑什么啊!真该叫我哥哥领着去那勾栏瞧瞧,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明珠!”顾予祯沉声,随即对着闻人远抱拳,认真地看着她,“抱歉,家中小妹嘴碎,还望姑娘见谅。”
闻人远抿着嘴,微微点头,抚平裙摆坐了下来,看戏的众人纷乱坐在自己位置上。
一旁被忽略老半天的鸦洍暗中努努嘴,神色颇为遗憾,边上的顾予祯碰了他一下,轻咳一声,快步走向讲桌。
“简单说一下,鸦洍,也就是你们的夫子。”
大家齐齐站起身,行了一个抱礼,“鸦夫子。”
高明珠不情不愿的坐在顾予祯旁边,眼睛还是朝闻人远瞟,还时不时道:“可惜了,非自家兄妹,不可同坐,可惜姐姐一人独坐了。”
翻书的顾予祯顿了顿,没搭腔继续翻。
“心疼死了,还坐在风口,那帘子还呼呼响,搅得姐姐都无法安心看书了。”高明珠也不矜持,就侧着身子望着捧书垂眸的闻人远,“瞧着还穿得少了,脸都吹白了不少。”
顾予祯深吸几口,捏紧书,侧了侧身。
高明珠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手肘撞了他一下,小声道:“她手都发红了,铁定是冻着了。”
话音才落,忽的一下被揪着后领提了起来,顾予祯提着人,绕过书案,直接把高明珠挡在闻人远旁边的镂窗上,阴沉沉道:“既然怕你家姐姐冷,那你就坐这里,正好给她挡风,提她受冻,免得你嘴碎的惦记着。”
屋里的众人一脸惊愕,高明珠倒是不在意,还歪着脸对着闻人远笑嘻嘻道:“姐姐,我又坐你旁边了,哎,哥,你把你的书案搬过来,坐姐姐旁边呗。”
顾予祯刚要回身去搬书案,看了一眼闻人远,“我们换一个位置,我小妹过于泼皮,实在抱歉啊。”说着就勾腰搬着闻人远的书案,来回就换了。
闻人远抱着书,呆了一会儿,默默起身,坐到顾予祯之前的位置上去。
顾予祯坐好之后,反手对着还堵在镂窗上的高明珠竖起大拇指,高明珠搓搓发凉的手,翻了一个白眼,小声道:“五十两,少一分,明儿,我就吵着过去。”
一个金镶边的白玉平安扣就砸在高明珠怀里。
鸦洍默默的放下手中的书,看了完全当他透明人的两兄妹,叹了一口气,决定明儿就让沈太师挂上防风帘子。
一下午,大家都在活络关系,闻人远看着沉寂几日的静秀巴巴贴着几个小姐,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想什么呢?”长宴坐在她旁边,顺着视线看去,正好看见静秀拉着人家姑娘的裙摆巧笑,不满的拧着眉,“家中不缺半分衣食,怎么就这个德行!”
闻人远侧目笑笑,“在家中舅母自是没有亏待,可在通州二舅母不会,一个庶女在小地方最多就是做妾配寒门书生,她这般,也是无可奈何的。”
长宴眉头一松,声音有些低,“二叔官职高不成低不就,又不会营生,不怪二叔母薄待庶女庶子。”
春风呼啸,卷着游廊书屋上的帘子,哗啦啦响作一团,明明是暖阳春日,闻人远却觉得冷得凛冽,侧目看着嬉闹说打一团的各家儿郎小姐,莫名生出悲哀。
贴身小厮提着方盒收拾好自家小姐公子的笔墨纸砚,明诀收拾之际,放下压在砚台底下一幅画,正是闻人远蹙眉捧书的神态,恰到好处的面容描绘,显得更加栩栩如生。
“还得是爷,这手丹青,就是夫人也是千金难求啊。”明诀捧着画,啧啧咂嘴,还是老实放在方盒中,不住地拿目光瞧阶下和鸦夫子交谈的顾予祯,转头,就瞥见闻人远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顾予祯。
骤然张大嘴巴,一脸像是发现不得了的事情,激动得死死咬着手指,看得一起收拾的小厮一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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