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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徐静往常下车活动手脚的时候，大多都是在骡车的周围随意地伸伸胳膊动动腿，可今天他活动的范围却有些广，他先是转悠到了商易之的营帐，见商易之没在营中，他也没问，只是随意地问了门口的侍卫一句张生哪里去了，便有人告诉他说张生陪着将军巡营去了。徐静点了点头，又背着手往回溜达，那侍卫见他连火把都没举，便很是殷勤地要去给他点个火把。徐静摇了摇头拒绝了，高深莫测地晃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天上。那侍卫有些糊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夜空，然后一脸不明白地看着徐静。

徐静咧着嘴角笑了笑，捋着胡子摇了摇头，也没搭理那侍卫，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也没回骡车那里，往山前走了没多远，果然见商易之就带着张生一人从前面过来了。

&ldo;先生？你怎么来了这边？&rdo;商易之有些奇怪，他转完大营之后又去看了山前的哨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徐静，更想不到徐静不在骡车里休息，大半夜地往这边来干什么。

徐静瞥了眼在一边给商易之举火把的张生，抿了抿嘴，笑道：&ldo;夜里无眠，出来看看月色，不知将军可有兴致一同赏月？&rdo;

今天只是初五，天上月亮的形状可想而知，再加上这荒郊野外之中，又是初冬，万物萧条，即便是月圆之时也没什么赏头，更何况这刚露个牙的新月呢？

不过，既是赏月，那自然就用不着火把了。

商易之目光闪动，笑了笑，挥手遣退了张生，对徐静笑道：&ldo;既然先生相邀，那易之就只能相陪了。不知先生想去哪里赏月的好。&rdo;

徐静四处看了下，指着军营后面的山坡说道：&ldo;那里可好？&rdo;

商易之点头，两人找了处平缓的山坡慢慢向上行。今夜虽无明月，可天上的群星却是灿烂，星光闪闪，衬得山间的夜空都不再是沉重的黑色，而是浓郁的深蓝，像一块上好的丝绒，挂在天幕之间，映出淡淡的光华，弥漫下来，给群山之间也蒙上了细密的纱，望过去影影绰绰，朦胧中透露着清晰。

张生举着火把远远地缀在后面，商易之负着手慢慢走着，神态悠闲而泰然，根本不问徐静为何要邀他来赏月。山虽不陡，可夜间行来并不轻松，徐静不比商易之，才只到半山腰便有些气喘了。商易之停了下来，笑呼呼地看徐静。徐静用手撑了膝盖，摇了摇头，叹道：&ldo;不行了，老了，老了。&rdo;

商易之没有去安慰他，只是找了处平缓的地方，从四周拔了些干糙铺在地上，坐下了才抬头对徐静笑道：&ldo;先生来这里坐一下吧，赏月也不见得非得到山顶不可，我看这处山坡正好。&rdo;

徐静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两人看着夜空一时无语，好一会徐静才突然笑道：&ldo;我知道将军在想些什么。&rdo;

转头见商易之略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徐静捋着胡子眯了眯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ldo;将军在想，这样迷人的夜景，旁边要是个美貌女子相伴该有多好，那才真可谓是侠骨对柔情了呢！为什么坐着得是个糟老头子呢？可惜，可惜了啊！&rdo;

商易之怔了怔，愣愣地看了徐静片刻，突然间嗤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后来竟然止不住笑倒在地上。他仰面躺在山坡之上，大笑道：&ldo;知我者，先生也。&rdo;

徐静却不笑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商易之。

商易之的笑容也渐渐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夜空，突然问道：&ldo;先生怎么看？&rdo;

&ldo;看什么？&rdo;徐静故意问道。

商易之扯着嘴角笑笑，轻声问：&ldo;先生是为了什么来找我呢？&rdo;

&ldo;将军心中有疑问，徐静心里也有疑问。&rdo;徐静答道。

商易之问：&ldo;我心中什么疑问？&rdo;

徐静答道：&ldo;双兔傍地走，安能辨雌雄。&rdo;

商易之对徐静的回答不置可否，接着又问：&ldo;那先生心中的疑问是什么？&rdo;

&ldo;不知将军如何对待自己的疑问。&rdo;

商易之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ldo;是雌是雄与我何干？&rdo;

徐静笑道：&ldo;将军既然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rdo;

商易之转过头看徐静，轻松笑道：&ldo;虽这样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心的，毕竟雄的长得跟雌的相象有些怪异，先生怎么看？&rdo;

徐静垂了垂眼帘，说道：&ldo;能从狼窝里出来的，不管它长成什么样子，都只可能是个雄的了，要是雌的，怎么还能活到现在。&rdo;

商易之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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