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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奇怪。明明那个人夺走了他的一切，害他成为了武当的耻辱，自己却总是因为万事万物情不自禁地想起他。萧疏寒，这个名字，蔡居诚在心里默念过千遍万遍，却从未在那人面前亲口唤过。每当到了他跟前，蔡居诚只能压抑着心中各种错综复杂的感情，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句：&ldo;师父。&rdo;

蔡居诚是真的很怀念武当的雪，特别是他刚入门时，卧在萧疏寒怀里看的那场。

【四】

&ldo;嗯，我喝了你这茶，可就是你师父了。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后你敬我，便要如父一般。切记不但要敬我这师父，还要敬这整个武当，你可记下?&rdo;

&ldo;徒儿定牢记在心。&rdo;

&ldo;好，是个好孩子。&rdo;萧疏寒笑着揉了揉面前这个清秀小男孩的脑袋，要知道他向来是很少笑的，就连小男孩也被这笑给吸引去了目光，他从未见过笑的如此大义从容之人，他还不知道，这一刻已悄然成为他人生中仅有的美好回忆之一。小男孩想，这笑容，怕是连华山千百年的冰雪都能够消融。

&ldo;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呢。你本家姓蔡，是吧?&rdo;

&ldo;嗯。&rdo;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

萧疏寒稍加思索，便道：&ldo;我们武当到你这辈，正好是居字辈……如此，便叫居诚吧?为师愿你今后能做个坦诚之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修道亦是如此。&rdo;

小蔡居诚立即下跪叩首：&ldo;谢师父赐名，徒儿定不负厚望!&rdo;

萧疏寒见他这小孩一本正经一副大人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道：&ldo;行了，我让人给你备了几件武当的衣裳，你随你师叔去看看，合不合身。&rdo;

&ldo;是!&rdo;

一旁眯眼笑着的朴道生上前牵起他的手：&ldo;走吧居诚，师叔带你你看看衣裳，顺便也逛逛这武当山。&rdo;

蔡居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牵手有些无所适从，但他回头看见师父对他欣慰地点头，于是他便将朴道生的手攥得更紧。

而武当上下听说掌门新收了弟子，都看热闹似地凑到蔡居诚住处去看。

&ldo;听说小师弟生的很可爱啊?&rdo;

&ldo;什么小师弟，按辈分也该是你师兄!不过嘛……据说是很可爱的，掌门可喜欢他呢。&rdo;

两个巡山的武当弟子碰面了便聊起来，不曾想到郑居和正好经过，见他二人这模样，不由得笑道：&ldo;用不着听说，我正要给他送衣裳去哪，带你们去看看不就得了。&rdo;

两个武当弟子嘿嘿一笑：&ldo;谢谢大师兄。&rdo;

那时候的郑居和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可因为是掌门的大弟子，众人还是得叫他一句大师兄。郑居和入门也有几年，虽说武功修炼得不高，但为人随和，年纪轻轻便有大度风范，武当上下还是十分看重和亲近他的。

一行三人走到蔡居诚住处时，蔡居诚正一人蹲在屋前桃树下发呆，见有人来，微微一愣，也不认人，只呆呆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那两个武当弟子见这个&ldo;二师兄&rdo;如此娇憨可爱，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也回了个礼。

倒是郑居和先开口道：&ldo;你就是居诚吧?我听师父说过了。我是你的大师兄，叫郑居和，以后你叫我师兄就是了。喏，这是我吩咐人给你裁的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rdo;

&ldo;谢谢师兄。&rdo;蔡居诚接过郑居和手上的一叠衣裳，布料又凉又滑，上头还绣着精致的暗纹，心道武当不愧是大门大派，连弟子的日常衣裳都如此华贵。

郑居和见这师弟的确生的可爱，白玉似的小人，五官精致得和小丫头似的，心里也添了几分喜欢。

&ldo;我们修道之人日常都是吃素的，居诚你要有什么喜欢的素菜，只管告诉我，我吩咐他们给你做。&rdo;

蔡居诚眨眨眼看着郑居和，半天才挤出一句：&ldo;我都可以。&rdo;

郑居和便笑了：&ldo;不必如此拘谨，我也只不过比你大了两三岁，咱们是同辈的，以后还得一块儿玩呢。&rdo;

一旁一个武当师兄也凑上前道：&ldo;嘿嘿，你是不是也是掌门从后山捡来的啊?&rdo;

&ldo;?&rdo;蔡居诚不解。

另一个忙解释道：&ldo;我们武当弟子全是掌门从后山捡来的，男孩就留着，女孩全送去了云梦。所以我们呀，一个师姐师妹都没有!&rdo;他这话中还带着些许惋惜。

蔡居诚想起几天前他原本是在家中睡着，醒来便到了荒郊野外。那会的雪下的好大，他身上只有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好冷好冷。他以为他要死在那儿了，他怀里是爹给他塞的生辰八字‐‐姐姐当初被卖去青楼做了下贱营生时，爹爹也给她塞了生辰八字。

他爹喜好赌钱，生性残暴，老婆女儿都卖了去抵赌债，如今是连他都不要了，丢在此处，自生自灭。

蔡居诚冻得没了知觉，他便躺着不动。他听见了狼的声音，他打算等着狼过来，他便就这样去了，说不定来世他能够投个好人家。

直到他浑身被一股莫名温暖的气流给包裹。

他懵懵懂懂睁开了眼，看见一恍若仙人的道袍男子正端坐着给他运输真气。那人的眉目如星河，通身气质又异于世俗子，仿佛是位下凡的谪仙。

那一刻，他成为了蔡居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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