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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服”三字入耳,柳闻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刷白,死死攥住了被角。她怎会忘了,那飞鱼服是官家亲掌的诏狱司专属服饰。年初荣王宫中溺亡一案,京城流言纷纷,诏狱司当街拿人,连有功名在身的举子都敢当场斩杀,只以“冒充举子”的罪名轻描淡写搪塞,京中人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如今诏狱司骤然现身,必是出了天大的事,而让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三百万石沉大海的赈灾银。“咱们家后巷住的是哪些人家?”城东这边居住的有不少官员,后面巷子里更是不少,好桃被柳闻莺这么一问茫然摇头,这事她也不清楚。门房小厮当时也和她说了,从巷口就被堵了,根本不给人朝里面看,具体抓了哪户人家谁敢打听?那一夜,柳闻莺再无睡意,倚在床头,听着院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女子和小孩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敲在心上。寒夜漫漫,屋外的风雪声裹着隐约的动静,竟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刺骨,她攥着衾被,一夜睁着眼,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天光大亮时,柳闻莺才迷迷糊糊合了眼,再醒来时,已是晌午。好桃轻手轻脚地唤她:“姑娘,醒醒,前院送来了年礼,太太让您过去瞧瞧,说有一箱是专门给您的。”柳闻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起身,随好桃去了前院。一众精致的礼盒中,一只乌木匣子格外显眼,无封条,只系着一根明黄丝带,瞧着便与寻常礼箱不同,吴幼兰神色里带着几分探究,低声和她说道:“这是金府派人送来的。”金府,金言!柳闻莺的心跳骤然加快,吴幼兰瞧着女儿眼底骤然亮起的光,笑着打趣:“他倒是有心,还特地给你备了单独的礼。”柳闻莺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伸手打开匣子,绯红的锦缎衬着一套精巧的珍珠头面,珠圆玉润,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好物。她目光一扫,指尖便触到了头面下折叠整齐的信笺,心头当即明了——金言这是借着年礼,怕是要传什么消息的。周遭还有下人在场,柳闻莺眸光微敛,顺势抬手拢了拢鬓发,脸上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垂着眸轻声道:“母亲,女儿回房再细看。”说着她便抱着匣子,匆匆带着好桃回了自己院落,全程未露半分急切,只作女儿家收了少年郎礼的羞赧模样。回房后屏退好桃,反手便锁了门这才将信笺展开,金言俊朗的字迹跃然纸上:【柳姑娘亲启:自见太师,便随其暗查赈灾银案,太师已将银两流向——疑涉皇陵营建、众王府修造——及佐证悉数呈于官家。官家震怒,令诏狱司彻查,牵涉众多,户部、工部、将作监、御史台等官员皆有牵涉,且此案牵涉皇室,京中近日必不太平,你与伯母需谨言慎行,少赴官眷聚会,切勿妄动。待案事稍定,我必登门拜访。金言手书。】寥寥数语,如拨云见日,解了她多日的所有疑惑与焦灼。昨夜的飞鱼服、诏狱司的动静,原是因这赈灾银案;而金言与文太师,竟然这段时日从未停下查案的脚步。柳闻莺握着信纸,指腹轻轻摩挲着字迹,靠在窗边望着院中落了薄雪的梅枝,眼眶微热。多日的不安、烦闷、恐惧尽数消散,心底漫上暖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似这寒冬里的寒梅,在风雪中,悄然绽了蕊。柳闻莺此刻心头翻涌着实打实的喜意,悬了数月的赈灾银案总算有了眉目,爹爹在幽州不用再日夜担惊受怕。她连忙就要在群聊里发消息,谁知她爹的速度倒是比自己更快一步——【老爸(柳致远):收拾行装,即刻回家~】柳闻莺眸底一亮,飞快回:【女儿(柳闻莺):怎突然回?可是得了京中消息?金言刚才送了信,说官家派诏狱司彻查了,银子压根没出京,从昨夜开始就抓了一批官员!】柳致远那边又惊又喜,显然他可没收到京中的消息。【老爸(柳致远):京中何来消息?幽州这边查了许久毫无头绪,寺丞大人便让大家回来了。】【妈妈(吴幼兰):这么突然么?照理说要是查不到什么东西,这忽然回来,你们怕是要被官家训斥吧?不过按照莺莺说的这事又好像确实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了。】柳闻莺说话间又顺手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纸团遇火瞬间燃尽,半点痕迹不留。柳致远他们决定回京了,吴幼兰和柳闻莺便叮嘱起了柳致远路上当心,就算赶不回来过年也没什么,年后回来也是一样,安全为上。柳致远也是应了下来,毕竟近日京城以北的区域风大雪大的,路还真就不好走。和妻女上午说完,下午收拾好行囊的柳致远等人便已经乘车走在了满是风雪的官道上,数辆马车碾着厚雪往京城疾驰,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车帘,咯吱作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柳致远所在的马车里,同僚们正愁眉苦脸地絮叨:“你们说咱们折腾这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回去岂不是挨官家的骂?李大人也不知怎想的,突然就下令回!”“可是不回去也不行啊,那幽州府库箱子咱们也不是没看到,虽然当初那封条早在最开始打开之后发现空无一物便没了,可是当时这箱子就邪门得很,之后空箱子便一直放在那,没人动过。你有发现什么证据么?”众人听了,连带着柳致远都跟着摇头。“是了呀,沿途记录卷宗也没发现问题,箱子更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不回去,你是真的想在这呆着不成?你不想回去,我可想家里人呢。”也有官员很是认同李鹤的做法,既然都查了,什么都没有就该回去。倒是柳致远因为从妻女那里获得京中已经另派诏狱司断案,他们回去也是无事一身轻了。而另一辆李鹤一人所在的马车里此刻气氛却沉得结了冰。李鹤端坐着,指尖反复摩挲着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脸色难看至极,心头翻涌着惊悸与烦忧。今早上午他在查旧库的赈灾箱时,他一眼便觉不对。箱子是朝廷制式的官造榆木银箱,专用来装赈灾、军饷等官银,三尺长、一尺宽、一尺高,厚榆木打造,边角包铜皮,箱身刻着「户部监造」的印记。这箱子确实是出自户部,可若真的是路上这些银两被人盗走,只留下空箱子那未免太荒谬了。贼人究竟什么手法耗了多久的时间去盗银子李鹤可以暂且不提,但是更关键的是,他后来注意到了那箱壁内侧满是深褐色的水渍纹路,从箱底蔓延到箱身,木头发胀微翘,边角的铜皮虽没锈烂,却生了一层细密的绿铜锈。这是长时间受潮又经风干后的痕迹。幽州此地气候干燥,就算冬日里下雪也是如此,怎么可能让箱子生锈?更蹊跷的是,箱缝处的桐油封泥虽被灰尘遮盖,却有细微的开裂,这看起来从内向外渗泡胀开的。那一刹那,李鹤瞬间醍醐灌顶。深冬运银,箱封完好,中间运输沿途证明都是一切正常,可是落地府库,开春开封却空无一物;深冬天寒,冰块冻实,看着沉甸甸与银块无异,中间不论是押送搬运,只觉得箱子笨重沉甸都以为里面是银子。待开春回暖,冰融成水,顺着箱底的细缝流尽,只留空箱,封条未动,却成了空的,任谁查,都只当是银子凭空消失了。银子,真可能从没出过京城!这猜测越是清晰,李鹤心头越是沉。尤其是当时他盯着箱子走神之后回神时,他可是注意到了周遭幽州的一众陪同的官员里有些人的神色已经不对。这银子没有送来此地,究竟又入了谁的口袋里?这官银失窃远比他想象的深,李鹤真的没有信心将这个案子彻查下去,他甚至连箱子都没打算带回去。“总不能真要我来查这要命的事吧……”李鹤靠在车壁上,望着晃悠着的车帘外露出来的茫茫雪景,阖上眸子,内心纠结最终决定当个糊涂蛋。风雪更烈,拍打着车帘呼呼作响,马车碾着积雪前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一如这案子,看似有了头绪,实则前路茫茫……??李·明哲保身·鹤:当官,难得糊涂~(点烟jpg):()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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