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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ldo;原来是庄子！老奴老眼昏花，一眼竟是没认出人来，庄子莫怪啊！&rdo;老叟拱手施礼。

庄子双手扶起他，&ldo;几多年不见，义伯竟与我拘礼了？快请起。&rdo;

义伯原就是惠施府里的仆人。三十年前惠施遭遇山贼，是这老人家拼死把他救了，为此还折了一条腿，从此惠施便待他十分不同，虽为家老（管家）却实际被当做高堂奉养。义伯原没有名字，惠施为纪念他当年的义举，便唤他义伯。

&ldo;庄子且侯，我去开门。&rdo;义伯欲回身开正门，却被庄子扶住。

&ldo;不拘这些。我打这偏门入，那老小子还敢低看我不成？&rdo;庄子笑道。

义伯是看着庄子由少年到壮年，对他秉性自然很了解，只是他随意，自己却不能怠慢。不过既然他已经直接表示不在意，再坚持就显得见外了。

&ldo;听闻庄子在秦国代徒受了难？如今可曾痊愈了？&rdo;义伯关心道。

庄子摊开左手。&ldo;早就好了。&rdo;

义伯伸手摩挲他那尾指断处，哼声道，&ldo;诸子百家就不亏心吗！若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就罢了，查无实据的事情竟也迫人受难！真不知一个耻字怎么写！&rdo;

庄子动容，轻轻拍拍义伯的手，无言宽慰。

他从没觉得这世道好，所以出了这样的事丝毫不失望抑或气愤。

义伯领庄子到书房，并未禀报，而是悄悄伸手指了指，庄子会意一笑，脱下鞋履，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惠施正坐在案前观阅奏简，他虽无权直接批示，但奏简还是会一份不落的送过来。

他看的正入神，一物猛的落在案上，吓的他一哆嗦，定神一看，却是顶蒲糙编的软斗笠。

&ldo;哈哈。&rdo;庄子大笑，走到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ldo;子休！&rdo;惠施走过来，满脸惊喜的猛锤了几下他的胸口，&ldo;我听闻你到魏国，便四处派人找你，谁想你还是这么神出鬼没！&rdo;

庄子喝了两口水，道，&ldo;我给你讲个故事。&rdo;

&ldo;还是那样，张口就要说故事。&rdo;惠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不让他坐，只道，&ldo;说罢，老友洗耳恭听！&rdo;

庄子不紧不慢的道，&ldo;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邸。鹓邸从南海飞往北海，一路上非梧桐不栖，非嫩竹不食，非甘泉不饮。一日，一只猫头鹰得了腐鼠，看到鹓邸从头顶飞过，以为要鹓邸要抢它的食物，连忙护住腐鼠，怒视他说：去！&rdo;

鹓邸又名凤鸟，庄子这比喻犀利至极，把惠施的外相之位比作死老鼠，说惠施害怕他来抢这位置。话若直说，意思就是：你以为人人都稀罕你那死老鼠呢！

惠施早就习惯庄子的言辞之利，听了这个故事，接口道，&ldo;魏王给我一些大葫芦种子，我呢就把它种出来了，葫芦果真极大，能装下五石的东西。可是用它装水没人能提动，它又大又平，怎么舀水呢？所以我就将它扔了。&rdo;

这话也不逞多让，把庄子比成个大葫芦，说他就会海阔天空的穷扯，却不能务实谋事。惠施不甘示弱的瞪着他‐‐你个不实用的大扁平瓢子，再大也是个不实用的！我会怕你？

&ldo;你有如此大瓢，可做一叶扁舟凌波山河，却弃之不用，岂不可惜？&rdo;庄子伸手，戏谑笑道，&ldo;老友可要与我这大葫芦瓢一起逍遥山水去？&rdo;

惠施哈哈笑道，&ldo;多年不见，你这张利口越发狠了，坐！&rdo;他兀自坐下之后，看向庄子，&ldo;我呀比不得你胸襟如瀚海，本就是蓬实一样的心眼，还就喜欢看着死老鼠！若是整天瞧着山水飘渺，必要愁煞我也！&rdo;

庄子斜靠在扶手上，散漫的姿态与宋初一一模一样。

惠施喝了口茶，问道，&ldo;怎么想起看老友来了？莫不是秦国受了欺负，找老友替你出气？&rdo;

庄子撑着脑袋，闲闲望着他，&ldo;你还是看紧了你的死老鼠，莫分心罢！&rdo;

惠施目光落在他空空的尾指处，叹了口气，&ldo;何等人物，竟能令你挺身相护？&rdo;

惠施与庄子认识二十年了，庄子是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而且庄子收过几个徒弟，他也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宋初一与庄子没什么关系。

&ldo;总觉一见如故，见她，如见到自己至亲，又如见到自己。&rdo;庄子道。

为何会见如至亲，惠施并不能体会，但庄子说从宋初一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倒是能理解。他也看了那份后来在咸阳出现的《灭国论》，最末章用语言描绘的那个无争世界，正是庄子的向往不谋而合。

然而，庄子为她受难，却不仅仅因为一见如故和相同的追求。他自己虽放弃了这个世道，可看见宋初一为那一个&ldo;道&rdo;而付诸全部，触动了他心底埋藏最最深的期盼。

他知道两份《灭国论》都是假，宋初一的论策也绝不是平淡无奇的王道，但为了那个共同的理想，他愿意助她一回。

第263章被战火烧来

五月的咸阳，正是踏青的大好时节，到处都能看见花枝招展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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