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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一出好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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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大宴会厅要比丹景宫的大一倍。”两人进入大门的时候疏月一边这么说道。蝌蚪能看到向松的军团里的一部分士兵正在营地里训练，上千人一齐令行禁止，踏步的声音如同雷声阵阵。

“我们通常会一直饮宴到拂晓，至少向松会这样。女孩们不太会来邀请我，除非向松要她们这么做。”

“有我在，我会邀请你的。”蝌蚪低声回答着，眼睛却仍然看着军营。明天，他们会成为自己这边的军队吗？

疏月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在车厢的板子上轻轻地敲了敲，接着车子便停了。

“对了，我对向松没什么。”下车的时候，蝌蚪对疏月耳语道。

疏月只是笑了笑，拉住了蝌蚪的手。蝌蚪却在心底告诉自己，那不是一句骗人的话。

通往王宫的大门在面前打开了，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在长长的汉白玉走廊里响了起来。蝌蚪和疏月面面相觑，立时陷入了不安之中。四周的侍卫瞬间剑拔弩张，纷纷按住了腰间配剑。但他们的速度不及蝌蚪快。蝌蚪拔腿就跑，疏月用尽全力跟在后面。叫声再次响起，还夹杂着脚步杂沓的声音和盔甲擦碰的声音。

蝌蚪一口气没命地往前狂奔，疏月紧随在后，冲进了一间圆形的屋子。这是议政大厅，装饰着抛光的大理石和黑色的乌木。这里原本坐满了人，要不是及时刹住脚，蝌蚪就得和卫家族长撞个满怀。而疏月一头撞上蝌蚪的后背，差点儿把两个人都撞翻。

卫家族长轻蔑地瞥了蝌蚪一眼，他的眼神又冷酷又生硬。

“疏月王子，小姐，”他朝着两人微微偏了偏头，口中全无尊重之意，“您二位要来看看这出好戏吗？”

好戏？什么戏？蝌蚪觉得这话里一定有什么名堂，只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只见议政大厅里还有其他达官显贵，汉中王和王后也在，他们都齐刷刷地看着前面。

蝌蚪侧了侧身子，挤了过去，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疏月跟在后面，他的手一直扶着蝌蚪的胳膊。当两人挤到前面的时候，蝌蚪真庆幸疏月的手是温暖的、可靠的，让自己不至于失态——然后把自己赶快拉走。

只见十八名士兵站在议政大厅中央，穿着战靴的脚扬起尘埃，身上的甲中摩擦，发出沙沙声。他们的盔甲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由鳞甲般的黑色镔铁打制成，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人穿着的，是黄金一样的金色盔甲——正是王世子向松。

卫有仪站在向松旁边，她的头发向后梳成一条辫子，重重地喘着气，却一脸自豪的神情。蝌蚪知道，只要有卫有仪在的地方，他哥哥也不会离得太远。

果然，卫衡岳在士兵后面出现了，狠拽着那个发出尖叫的女人的头发。蝌蚪认出她的时候，向松转过身来，视线与蝌蚪相交，那里面有遗憾和抱歉，也有无法施救的无奈。

卫衡岳拽着星颜拖过光滑的地面，把她的脸猛地掼向石头。星颜这时候抬起痛苦的充血浮肿的眼睛盯着汉中王，几乎一瞥也没有投向蝌蚪。

蝌蚪当然还记得那个爱开玩笑的、总是一脸笑容的侍从，是她最先向自己介绍了水灵族的世界。可那个人现在已经不见了，现在有的只是一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人脸。

“这些蛆虫只会躲在排水沟里。”衡岳吼着，用脚猛踢让星颜翻过身来。星颜爬着闪躲，蝌蚪暗想，真亏了她一身伤动作还能这么快。“而这一只在河岸边的洞穴附近跟踪我们。”

跟踪他们？她怎么可能这么蠢？星颜不是笨蛋。不，一定是奉命而为，蝌蚪心里的恐惧剧增。细想起来，星颜应该是在盯着地下隧道，以确保自己和疏月从青木川返回的时候不会有人察觉。现在自己可算是毫发无损，她却没那么好运。

疏月拉着蝌蚪的胳膊，手上加了劲儿，直到把蝌蚪拉回他那里，才算松了口气。他知道蝌蚪一定想冲过去，去救她，去帮她。但其实蝌蚪也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我们追踪到了距离瘟疫可以靠近的最近的安全距离。”向松补充道，尽了全力不去看正在咳血的星颜，“隧道系统相当庞大，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大得多，估计这一区域内有几十里，而雀鹰队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更了解它。”

汉中王沉下脸，示意星颜靠近一点儿。向松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汉中王面前。蝌蚪的脑袋里立时浮现出千百种酷刑，一种比一种更糟：关于火的、关于水的水、还有冰的，甚至是自己的雷电，都能用来让她开口。

“她逃过一次，我记得她，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了，”汉中王大声吼道，“王后，现在就让她招供，立刻。”

“谨遵王命。”王后笑着答道，从拖曳的长袖子里伸出手来。

蝌蚪全身的血都凉了，心中大叫道，糟了。星颜一开口就会把所有人都卷进来，这会毁掉一切。然后他们就会慢慢地杀死她，慢慢地杀死自己和相关的全部人。

在士兵之中有一位会波横术的，他预见到了一小会儿之后会发生的事，突然向前冲出来大喊道：“拦着她！抓住她的胳膊！”

但星颜的动作要比他的语言更快。“你们做梦。”她说着就用手往嘴巴上一拍，咬住什么然后吞了下去，接着仰头跌倒。

“快来人啊，快来个道医！”向松狠声说道，一边掐住星颜的喉咙，想制止她。但星颜已经口吐白沫，四肢痉挛，口鼻窒息，只剩一口气了。“道医，快！”

这时星颜突然猛力撕扯，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挣脱了向松。当她倒在地上时，她的眼睛大睁着，直勾勾地瞪着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死了。

宁死不屈。

而蝌蚪只能暗暗伤心，甚至不能为她一哭。

“是自杀毒丸。”向松的声音柔和得像是在给一个小孩解释。也许，事关死亡与战争时，蝌蚪和小孩没两样。“我们会发给前线的将校以及细作，如果他们被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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