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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死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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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船在西岸抛锚，人们踏上河岸，此时刚好夜幕降临。过去蝌蚪还在家中的时候，这时辰应该要上床睡觉，但在汉中城则不然。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当其他地方都陷入黑夜时，这里反而灯火阑珊。焰火在头顶绽放，灯笼坠向大桥，碧霞祠顶端，黑红相间的旗子升了起来——汉中王回城了。

夜已经、深，岸边拉着盐船的纤夫们更加声嘶力竭起来，接着游船上的琵琶女大珠小珠落玉盘起来，于是共振让河里的鱼在这样一个夜晚终于躁狂起来，疯狂地咬向夜光钩，欣喜若狂了夜钓人。穿插在街道上，各种各样的狗在人群中低着头慢慢地走，想快也快不了，它们急促地呼吸，大概是靠近地表的空气更优质一些。

不远处只有一个算命的老头坐在路灯下愿者上钩却无人问津，所有人都只求今夜不问前程。登仙桥，桥上桥下拥堵的同桥身一样致密。它的斗拱像一个临时碉堡，无数人和车攻上去，挤下来。伴着纤夫们的号子如同变色龙的调式，变一次色，一种调子就出现了，直至拼凑成一首歌。

还好这儿没有太多围观者和集会需要应付，来码头上迎接王室的是很多辆厢式马车。让蝌蚪感到开心的是，她被安排和疏月乘一辆车，除了另有两个禁卫军之外，别无他人。他们一路走着，疏月把每一处地标都指给蝌蚪看，解释着街道的名字和有什么有名的店铺。他甚至还提到了他最喜欢的面条店，尽管它坐落在河对岸。

“登仙桥及其以东住着的是市民，他们都是些普通的水灵族，不过有些可比勋贵还要富有。”

“普通的水灵族？”蝌蚪嘴巴张得老大，“还有这种东西？”

疏月耸耸肩说：“当然有了，比如行商、丝绸商、盐商、军校、胥吏、道医、炼药师、书画家，还有一些高士。有些家族会和勋贵通婚，多多少少提高了他们的社会地位，但他们本身没有勋贵血统，拥有的能力也没有那么的，呃，厉害。”

并非人人都与众不同。杨博易曾经这样告诉过蝌蚪，但她并不知道他说的也包括水灵族。

“至于汉中城西部，则属于汉中王的王室。”疏月继续解释道。这时，回宫队伍途经的街道两旁都是些漂亮的石质房子和郁郁葱葱、开满花的树木。“所有的勋贵家族都住在这儿，毗邻汉中王和朝廷。事实上，这一小块地方可以说就是全国上下的大脑，如果这大脑死了那么身体也会分崩离析。”

蝌蚪一边听一边四下张望。西岸的斜角很大，王宫和其他朝廷建筑位于山顶，俯瞰着下面的登仙桥。山顶另有一道围墙，护卫着这个“大脑”的中心。进得大门，蝌蚪费了好大劲儿才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乡巴佬，因为迎面而来的是一座铺着青石砖的场场，足有比武场那么大。疏月称之为坎离广场，得名于八卦中的两个卦象。

坎离，代表着天道赋予人体的后天阴阳，乃乾坤之继体，也就是道家文化论乾坤而生男女，由男女阴阳交~媾而生坎离的思想体现。也有卦爻标示。道家表述天道，是乾坤交而生坎离。坎卦中的阳爻，为坎中满，预示着阴中含阳。离卦中的阴爻，为离中虚，预示着阳中含阴。

因为生命诞生的模式是由无极而太极的。无极为先天气，太极为后天气。先天气符合乾坤的图式，用纯阳纯阴健体的乾坤表达。后天气遵循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的交~媾法则，由乾坤交~媾而生坎离，用阳中含阴，阴中含阳的坎离来表达。乾坤坎离，由无极的先天气，到太极的后天气，是指修真者的心气不二的本心，它们不在躯体的某一个部位。

林牧之倒是曾经提过这位道陵天师，但只是一带而过，那时候张家还没有成为王者，还只是民间的天师。但自那以后，水灵族和四民的分别就越来越大了。

碧霞祠占据了广场的南部，其余的地方是司寇衙门、司徒府和朝房。这里甚至还有一座军营，士兵们正在围着围墙的院子里演练。那是向松的辰勾军团，他们作为先遣部队提前抵达了这里。对于达官勋贵们来说，这是聊堪告慰的。疏月如是说。一旦有其他袭击发生，院子里的那些士兵就会来保护我们。

尽管时候已经不早了，广场上仍然熙来攘往。人们急匆匆地冲向军营旁边一座看起来很严肃的建筑。黑红相间的旗帜周围饰以代表军队的剑，高悬在柱子之上。蝌蚪只能隐约看到那建筑前面的一个小平台，上面安置着一座矮桩，四周打着灯笼，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突然间蝌蚪感觉到人群中好像有一双双诡异的眼睛，这种感觉比之前被监视的那些都要强烈，被监视得久了，你往往就能在人群中发现这样的眼神。还好车子没有停下来，厢式马车一直开进了一条拱道，来到一座小院子里。但这就不得不靠边停车了。

“这是要干什么？我感觉到人群里有好多探子。”蝌蚪对疏月问道。在此之前，蝌蚪都还能忍得住心里的恐惧慌乱，但是那些灯光、探子，还有围观的人群，让她的不安到达顶点了。

疏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解释说：“父王要发表一通讲话，只要一些虚张声势的话就能让大众高兴起来。人们最期待的就是他们的王的许愿会，许给大家各式各样的愿景。”

他站起来，拉着蝌蚪下了车。尽管蝌蚪一脸的重妆，穿着绫罗绸缎，可还是觉得仿佛一丝不挂。这可不是之前在宫里，这里有几千几万人都在看着呢。

“不过你可以安心，这里不需要我们参与表演，我们只要一脸坚定地站在那儿就行了。”疏月在蝌蚪耳边小声说。

“也许向松对于这些事，可以得心应手。”蝌蚪冲着向松所在的方向点点头，有仪也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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