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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让事情顺其自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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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和我同去，真的，你可以半路放下我就走。”蝌蚪冲着向松嚷道，不想去看他备受打击的脸。“我不想让他们变成德盈的傀儡，我也不会放弃林牧之，绝不能再一次丢下他。我不能对这样的消息置这不理，只要我听到了，就不可能。”

见山脸上的皱纹很深，诉说着几十年的痛苦时日。他比蝌蚪以为的年龄要年轻，但是皱纹和灰白头发掩住了青春的活力。有句老话说，生活有五味，酸甜苦辣咸。苦乃是生命中不能避免的一味。小孩们常听老一辈的人说，越怕吃苦，越有苦吃。

他们那一辈都是苦过来的，年轻的时候，谁没挨过饿呢。于是就有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从小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什么苦都吃不了。其实不然，无论是什么时代，都有努力拼搏的人。只是时代的视角不同，大家看到的“苦”不一样罢了。

这个见山看见了多少人间的“苦”，让他变成这副模样？一切的苦吗？蝌蚪想起来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恐怖骇人与惊奇美好；死亡，生命，以及这两者间的所有。

“你就是我认知中的样子，一点儿不差。”他喃喃说道，双手握住了蝌蚪的手。皮肤之下的血管发蓝，发紫，流动着的是红色的血。这给了蝌蚪些许安慰。“见到你真高兴。”

蝌蚪挤出一个克制有礼的微笑，这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监狱在哪儿？”

“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见山越过蝌蚪的肩膀看了看其他人，“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不是吗？”

蝌蚪的脸上掠过一阵温热，红通通的，只好点了点头。

见山掉转目光，凝视着桌子，又显出那如梦似幻的恍惚眼神，不过他收回手，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似乎仍然在看着其它人尚不可知的景象。接着他吸了吸鼻子，拉起衣领，示意其它人也这么做。

“下雨了。”他说道。稍停了一小会儿，瓢泼的雨帘便落在众人之上的屋顶上。“可怜啊，我们必须得走了。”

大家于是在倾盆大雨里踏着泥泞徒步而行，回到云车那儿时，蝌蚪觉得自己像只落汤鸡。见山领着所有人，步速均匀，有那么一两次甚至还拖慢了大家，据他解释，这是为了“让事情顺其自然”。

见山以外的人很难理解他这种能力，假设时间是一条前进的线或者说一条奔流的大河，并且是唯一的一条。这样一来再假设这条河有个缺口，湍急的河水破开岸壁倒流回上游，而一条小鱼顺着缺口回到上游。

见山的能力就像是这条小鱼，他可以在河的各个地方出现。如果佛家讲因果的话，那么他的能力就是事情发生之前就能知晓因果。正如河有无数条支流一样，鱼游到不同的支流就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也许是被人钓起来，也许是被大鱼吃掉，也许是找到小虾吃。

而这种因果又是动态的，每一次的改变都会有意料不到的结果发生，所以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也就是说，就连见山本身，也很难预测和掌握全部事实的发展，因为如果你说出全部的结果，那么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如果你知道会发财，就只会在家里睡觉一样。这也就是他说的，“让事情顺其自然。”

当云车出现在视野中时，蝌蚪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郎行良从半空中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就像一颗湿乎乎的、流着血的流星。他安全着陆之后，众人才看清他臂弯里抱着个婴儿，然后婴儿又变回了奶奶的模样。

奶奶的两只脚重重地落在地上，踉踉跄跄歪向一侧，衰老的膝盖难以支撑。忆辰立刻跃到她旁边，稳稳地扶住了她，赵若翾也跑过去架起了郎行良的胳膊。郎行良把重量压在赵若翾身上，松了口气似的，他的一条腿上滴着血，完全用不上力了。

“略阳城有埋伏。”郎行良低声吼着，又是愤怒又是吃痛。“奶奶虽然全身而退，可我被他们包围了，足足毁了一整条街区才突围。”

尽管见山一再保证不会后有追兵，蝌蚪却仍然忍不住去看暗下来的天空。每一朵云团都像是另一架云车，不过蝌蚪没听到声音，也没感觉到雷电，只有远方雷电的震动。

“他们没来，剡姑娘。”见山在雨里说着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郎行良莫名其妙地瞥了见山一眼，终于还是点点头：“我也觉得没有追兵跟来。”尾音变成了痛苦的**声。

赵若翾紧紧抓着郎行良，几乎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正把他往云车里送，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见山身上。“那个混蛋在吗？你看见他了吗？”

郎行良点头道：“禁卫军在那儿，汉中王应该也在附近。”

赵若翾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她在气愤什么：疏月伏击了己方的朋友，或是见山说对了。

“腿的实际情况比较糟。”见山在雨里喊道。这时赵若翾正扶着郎行良走上乘员舱尾部的坡道。然后见山岗又晃了晃手指，指着蹲伏在忆辰旁边的奶奶说：“她又冷又累，应该披条毯子。”

“我还没老到需要被人裹起来轰走呢！”奶奶伏在地上生气地说着，她用尽全力尽可能快地站了起来，狠狠瞪了见山一眼。“让我自己走，忆辰，要不我就要骂你这个臭小子！”

“你想怎么着都成，奶奶。”忆辰苦笑着，走过见山身边时强忍着没有冷笑出来。他没扶着奶奶，让她自己走，却始终守在一臂距离之内。奶奶骄傲地仰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云车坐舱，后背挺得硬邦邦。

“你是故意的。”向松和见山擦肩而过的时候说道。虽然见山爆发出一阵大笑，笑话向松退避三舍的姿态，可他完全不屑于回头去看。

“反正见效了。”见山压低声音说道，只有蝌蚪听见了。

相信他的所见，而不相信他。这是很好的一课。“你最好不会和向松玩你这种游戏，他可不是好相与的。”蝌蚪警告见山，抬起一只手，雷电激起的火花在手指上跳跃。威胁的意味明白无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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