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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们会被杀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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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鬼？”蝌蚪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在不周山的时候，在坐医堂，血眼头领对自己步步紧逼，他计划着用向松做筹码，去交换五千个要去送死的孩子。“新兵。小孩。”

“十五到十七岁的孩子。短刃军团是第一个少年军团，汉中王把这些娃娃视之为‘战备力量’。”她完全无意掩饰自己的嘲讽，“只训练了两个月，如果有的话。”

蝌蚪回想着自己的十五岁。虽然那时自己已经是个小贼了，却还是又瘦小又蠢，什么都不懂，想的更多的是捉弄妹妹而不是自己的未来。蝌蚪那时以为自己有机会躲过兵役，战场和尸横遍野的战争还没有占领她的梦想。

“他们会被杀掉。”

窦羽逸裹紧了毯子，脸上冷冷地说：“我想应该是这样。”

蝌蚪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了她想表达什么。其他人若是知道了疏月的打算会有什么想法，蝌蚪也知道。这些即将被送到斜谷道的孩子全是拜新法令所赐，是对雀鹰队在全国发动起义的惩罚。

这感觉就像是蝌蚪自己亲手把这些孩子送上战场送死，其他人无疑也会这么想。蝌蚪的手上很快就会染上一片血海，而她不知道如何制止。那都是无辜的血，就像白水江的那个婴儿一样。

“我们帮不了他们，”蝌蚪垂下目光，不想去看窦羽逸眼中的失望，“我们现在打不过整个军团，我们现在实力连自保都困难。”

“小蝌蚪——”

“你能想出帮他们的办法吗？”蝌蚪打断了窦羽逸，声音里有愤怒的粗粝，吓得她闭了嘴。“那么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你是对的。大小姐。”

这个称谓极其刺耳，蝌蚪怀疑她是故意的。“你好好值班吧。”蝌蚪结结巴巴地说着从圆木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写着换防令的纸页。慢慢地，蝌蚪把它叠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每一具尸体都是给你的口信。

向孤王投降，那些事便到此为止。

“几时辰后我们要飞往略阳城。”窦羽逸已经知道蝌蚪他们当日的征募计划，但对她再复述一遍让蝌蚪不至于太尴尬。“由向松驾驶，把我们所需物资的清单交给忆辰吧。”

“大小姐，请留意，”她说，“汉中王又驾临黄金谷了，距离那里只有一时辰飞行行程。”

蝌蚪身上的伤疤感到一阵刺痛。自己与疏月的种种折磨手段之间只有一时辰行程之隔，与那件能让自己的法术伤害自己的恐怖法器——雷师镇秽钵之间，只有一时辰行程之隔。

“黄金谷？再一次？”

向松从山洞口走出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眼睛却警醒无比：“为什么又去一次？”

“我在凤县看到公告，说他要和黄大祭酒会面。”窦羽逸说道，不明白向松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说是要亲自表示慰问哀悼。”

“为了黄少彪和他的两个儿子。”蝌蚪只见过黄少彪一面，一小会儿后他就死了，但他是个温和的人。他不该在自己出手相助的那次暗杀中殒命，他的儿子也是。

但向松迎着升起的太阳眯起了眼睛。他看到了蝌蚪没想到和没发现的东西，就连窦羽逸的军团名单及其背后真相也无法解释的东西。这是天生将才才能一眼洞破的。

“疏月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就算为了装门面也不会的。黄家一族对他来说没什么用，黄金谷的新人他也都杀掉了——要是没有好理由，他不会再去一趟的。这不合理，必有古怪、。”

“什么理由？”蝌蚪问。

向松张了张嘴，好像希望答案自己蹦出来似的。但是，没有答案，他最终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

因为这不是纯粹的军事行动，是其他的、向松不能理解的东西。他的天分在于战争，而不是权谋纵横之术。阴谋诡计是疏月和德盈王太后所擅长的，在这个领域里，蝌蚪与向松毫无希望地处于下风。蝌蚪觉得自己这边的上上之策是先发制人，以自己这边能得到的长处——力量，而非算计——去挑战他们。所以，现在需要更多的力量。尽快，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虽然双方的力量在此消彼长，可是蝌蚪明白自己这边的实力实在是不值一提。不要说对抗汉中王麾下的任何一支军团了，连维持自己这支小队伍的存在都艰难无比。

“略阳城，”蝌蚪大声说，带着一丝决然的意味，“告诉奶奶，让她也来。”

那位老妇人自打来到这里就一直自告奋勇想要帮忙，向松觉得她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史若城，白水江之后再也没参加过任何征募行动了。还蝌蚪自己，更是无可责备。

不用向松指明，蝌蚪就知道裂谷乡是从哪里开始。众人乘云车飞越灌湘州，进入九阳之山，两州边界相当明显，从众人所在的高空看去更是触目惊心。

云车呼啸着掠过一大片裂谷，两两之间由层叠山峦相隔。它们看起来像是人为造物，那又长又深的裂痕就像是用指甲在地表狠狠划过一般。但它们太过巨大了，即便对水灵族来说也是。这种地貌是由数千年来强大且极具破坏力的地质变化造成的。秋风拂过，将下面的森林浸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

众人此时已经飞到了幽谷紫地以南很远的地方，但仍然可以见到山峰上的雪顶，隐藏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和长留林一样，裂谷乡也是一片荒野之地，不过其间富有价值的是铜和铁，而非木材。

裂谷乡的首府略阳城，是这一区唯一的城池，也是全国工业命脉的中枢。它坐落在两河岔口，将制作武器铠甲的作坊与战事前线以及南部的煤矿城镇联结起来。

虽然裂谷乡由家传听风吹雨术的秦家统领，但大鹤山卫家的原籍也在这里。卫家才是铁矿和武器铠甲的作坊的所有者，因而也是裂谷乡和略阳城真正的控制者。

蝌蚪想，如果自己运气够好，有仪没准儿就在附近徘徊，刚好能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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