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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我此时才恍然惊觉，已是许久未见过深居简出的德妃了，与她同在的还有与她同住的良嫔，她二人历来交好，互相扶持。

太后轻蕴着几分怒意，不屑地略笑了笑，道，&ldo;哦…竟是德妃来了，哀家已是许久没见过你了，不知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争夺皇后之位？&rdo;

&ldo;嫔妾今日是来送赫舍里氏的，&rdo;德妃更是不屑地浅笑，她恭敬福了福身，朗声道，&ldo;太后因说舒贵妃从未做过越矩之事，嫔妾才忍不住要说上几句！舒贵妃擅入天地会告密，致使安少营救皇贵妃计划落空，更害得皇贵妃失了第一个孩子，受尽折磨几乎一死，不知这可算越矩之事？&rdo;

&ldo;若在太后眼中，这样的行为仍不算越矩之事，那嫔妾觉得后宫人人皆是合格的皇后人选。&rdo;德妃继续平静道。

我在心中只感叹她的果敢，她的正直，自入宫后我与她鲜少接触，更无何交情，今日才真正看懂她的&ldo;德&rdo;字。

&ldo;德妃你过来。&rdo;太皇太后坐在椅上，唤来了德妃，亲自问她道，&ldo;若依你之见，不知何人才是相称的皇后人选？&rdo;

&ldo;回太皇太后，嫔妾愚见，以为皇贵妃完颜氏才是皇后人选，她多年来几经陷害，却从未有过二心，皇上若不能将皇贵妃的不易看在眼里，嫔妾愿为皇贵妃正名。&rdo;

我一时被热泪模糊了双眼，我与她从无交集，她又如何能看得到我须臾年来的不易？许是她曾在深宫之中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又或是她感念我曾对她不经意的帮助。

&ldo;德妃你不要说了。&rdo;太皇太后似是累了，声音中尽是疲倦，我自然明白她的心，完颜氏于她而言已是最大的威胁，她又怎么会同意我坐上最尊贵的凤座？

而且太皇太后心知肚明我的身体状况，就算完颜氏对她毫无威胁，就算我可以是玄烨的皇后，她也不会让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成为后宫的主人。

&ldo;皇祖母…&rdo;玄烨将怀中的男孩交到身后乳母的怀中，急切地对太皇太后道，&ldo;皇祖母为何不肯听德妃所说，其实…德妃所说正是孙儿心事！&rdo;

我心内却是极为悲恸，&ldo;玄烨，为何不肯早一些做这样的决定？若在早些时候，我大概会很开心吧。&rdo;

&ldo;她不可能成为你的皇后。&rdo;太皇太后冷厉地望了望玄烨，继续道，&ldo;就算你现在不理解哀家，哀家也不能允许你这么做，你需要的是能让你安心的女人，做你的皇后，做你的妻子！&rdo;

&ldo;正因为是孙儿的妻子，孙儿才不会退让！无论她现在误解朕到什么地步，朕都会等她！皇祖母一日不答应，朕就让后位空缺一日！&rdo;

我只是笑他痴狂，他怎知我心中所想，最悲哀之事莫过于他还在期待着将来，而我却再不留恋于人间。

&ldo;玄烨！你要明白，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你深思熟虑过的！她不能是你的皇后，也不会让你安心…&rdo;太皇太后不知究竟该要同玄烨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他我的身体已撑不了多久么？

我缓缓上前，拂一拂身前的旗裙，翩然跪倒，今日再同他说话，我已有几分抗拒，却仍是极力压住了心内的不适，道，&ldo;臣妾谢皇上圣恩，但请皇上收回成命，因妾身之心已不在吾皇，还望皇上另择皇后人选，以定后宫之心。&rdo;

他侧头正望着远处的太皇太后，此时却是愣在了原地，良久后他才苦笑道，&ldo;你说…那你的心在哪儿？&rdo;

&ldo;在天在地，于风于月，在于世间万物，独不系君。&rdo;我缓缓地答了这句话，他却只剩下冷笑，&ldo;世间最懂朕的人是你，最不懂朕的人也是你。&rdo;

我亦苦笑，这世上最不懂我的人同样是你，纵然我以为最懂我的人，应该是你。

&ldo;是皇贵妃亲口说的不愿意，德妃你还有什么说的么？&rdo;太后忽来了精神，怒骂德妃起来，我却去扶起了德妃，对太后道，&ldo;还请太后惩罚嫔妾，不要牵连德妃，此时与她无关。&rdo;

太后却是不屑与我多说一句，她转头望向玄烨，继续问道，&ldo;皇帝，你已看到了，既然如此，舒贵妃岂非皇后最佳人选？&rdo;

&ldo;让玄烨自己去决定吧！哀家相信他会明白的！&rdo;太皇太后似是对太后说话，更是在对所有人说。

于我而言，皇后又有什么意义，我已决心要走，皇后之位只是一把更重的枷锁。只是我至今不知常安与雪绒是否能修成正果，若他们二人也能拥有自己的幸福，我便再没有任何留恋牵挂。

&ldo;皇上！舒贵妃绝非心思单纯之人，还望皇上三思啊！&rdo;惠儿忽从人中站出，陡然跪倒在玄烨的面前。

玄烨已是极为疲倦了，他于今夜失去了结发妻子，他的孩子失去了母亲，他的祖母逼迫他册立新后，他已陷入两难境地，以我对他的了解，惠儿此时的做法只能将他彻底激怒。

我不禁为惠儿担忧，但我已无计可施，惠儿已高声道，&ldo;舒贵妃以凌霄花粉浸泡皇上欣赏的布料，企图以花毒谋害臣妾及大阿哥胤褆！舒贵妃居心叵测，心思毒辣，还请皇上明断，为臣妾做主！&rdo;

难道惠儿所说的，让害我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就是如此吗？我不禁为她担忧，更为她的莽撞而惧怕。

&ldo;惠妃，你在胡说什么？&rdo;玄烨略蹙了蹙眉，他的眉眼神情在我看来，已接近震怒的边缘，&ldo;朕欣赏的布料是从江南进贡，一直有专人看管保护，入宫后第一日便送往各宫，当日朕一直与裕勤在一起，她怎么会有时间以水浸泡布料？&rdo;

我心中不禁更为担心，那日来送布料的的确是舒贵妃身边的芙香，之所以由她来送，正因为那日玄烨一直与舒贵妃相处在一起。

&ldo;皇上，臣妾可以以命保证，臣妾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皇上要为臣妾作证啊…&rdo;舒贵妃眼含泪意的模样总是楚楚动人，玄烨历来见不得陈裕勤受苦，便立时对她道，&ldo;朕不许你用命作保！你走了，朕该如何？毓娴又该怎么办？&rdo;

我转过头去淡笑一声，这样对比鲜明的场景我已懒怠再去回忆，回忆没有她时，我与他的样子。

惠儿大抵没有想到皇帝那日会一直与舒贵妃宫中，惠儿为我复仇心切，我却不能为她分辨一句。

我总在想，若无纳兰芷珠，岂有我完颜霏的今日？我的几劫生死，皆是她不弃不离守在身边。

当皇帝禁止太医来钟粹宫为我看病时，是她冒险以自己的名义为我请来了太医；当我被贬出宫时，是她放低了身份出宫前来看我，是她为我受了赫舍里家族死侍的那一刀。

我亏欠她的太多，已不知该怎么还清。

&ldo;惠妃，你说舒贵妃以毒花之水浸泡布料，那她又怎么会知道你会选择那匹布料呢？若被别人选了去，岂不是失误？舒贵妃又怎么会做这样的愚蠢之事？&rdo;太皇太后也察觉出漏洞，不留情面地质问惠儿道。

&ldo;这…&rdo;惠儿也没了对策，见她为我报仇却落得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只是心里一横，终于走上前去跪于她的身边，对玄烨及太皇太后道，&ldo;回皇上，回老祖宗，那布料上的花粉，是臣妾下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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