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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丝袜（第1页）

不多时，饭菜端上了桌。三道菜虽然简单，却被妈妈收拾得井井有条。她还顺手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瓶身挂着薄薄的水雾，在灯光下泛着晶亮。

“这大夏天的，喝点冰啤酒吧。”她笑着把瓶子递过去。

小陈连忙应声，抢先一步接过酒瓶，倒得格外殷勤，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份体贴。

我躲在床下的阴影里，透过缝隙，正好能看见他们面对面坐在客厅桌子旁。

妈妈今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布料轻薄，散落着细小的碎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家庭妇女惯有的朴素，却因为那一份轻薄而显出几分若隐若现的曲线感。

她脚上套着肉色的短丝袜，看似随意，却衬得脚踝格外纤细。微卷的发梢因厨房的热气而沾了些许湿意，贴在颈侧，像不经意的点缀。

那一刻，她既有中年妇人的保守与端庄，又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成熟韵味，介于温良与诱惑之间，令人分不清界限。

小陈坐在餐桌另一侧，姿态端正，话语间却不时带着笑意。他的眼神偶尔落在妈妈的身上——裙摆轻轻荡动的弧度，微汗濡湿的鬓角——可每一次都在要逾矩之前，立刻收回，重新装作若无其事。

他举着酒杯，像是在闲谈，又像是刻意寻找话题：“姐，我这几年倒是跑了不少地方。南边那边，冬天都不怎么冷，人也热情；北边就完全不同，风一刮，脸都能裂开。可那边的羊肉火锅，真是吃一次就忘不了。”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神往，忍不住追问：“哎呀，你还真见过不少世面啊。你是怎么有机会到处跑的？我这几年啊，除了家和超市，几乎就没出过门。”

小陈哈哈一笑，举杯敬她：“出去看看，其实不光是玩，也是给自己开眼界。姐，你要是有机会出去走走，肯定比我还能聊。”

妈妈听得眼睛亮了亮，脸上红晕更深了一些，她抿了一口酒，轻轻叹息：“机会？哪有啊。家里这摊子事，孩子又不省心，真是走不开。”

小陈立刻顺着她的话，声音放得柔和：“姐，你平时真辛苦了。要是换别人，怕是早就受不了。你啊，其实比你想的还坚强。”

这几句话，带着一股子真诚的笃定，让妈妈的笑意一下子柔了下来，眼神里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被理解的慰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陈时不时讲起自己在外地见过的新鲜事：南方的小镇节日通宵舞龙，西北的大漠星空一望无际，甚至还提到海边日出时，那片天光铺满海面的景象。每一个片段，都像一扇窗，向妈妈打开了她未曾触碰的世界。

妈妈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笑容已挂在脸上，连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哎呀，你说得我都想亲眼去看看了。可惜我啊，这辈子估计没机会喽。”

小陈轻轻摇头，目光专注地望着她：“别这么想，姐。说不定哪天机会就来了呢。”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与啤酒的味道，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就在这时，小陈伸手去倒酒，却发现桌上的瓶子已经见底。他微微一愣，笑着说：“这酒倒得太快了。”

妈妈随即起身，语气轻快：“我再去拿两瓶，你坐着等一会儿。”

说完，她踩着拖鞋往厨房走去，身影随着碎花裙的摇曳而渐渐消失在转角。

小陈坐在椅子上，背影微微僵硬，目光直直追随着妈妈的身影，直到那道碎花裙消失在厨房拐角。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就在这一瞬间，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进了怀里。随着衣料的轻微摩擦声，他掏出一个指头长的小瓶子，透过昏黄的灯光，我看见瓶身里隐隐晃动着白色的粉末。

他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狠意，又迅速低下头，拧开了瓶盖。那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他自己也在害怕被人逮个正着。

小陈把瓶口凑到妈妈的酒杯边，手腕却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没敢下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眼神像是在自我挣扎。终于，他轻轻抖了两下，少许粉末飘落进啤酒里，转瞬就无声地融化了。

可他立刻又愣住了，眉头紧皱，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得太少。手指捏着瓶身，一度想要再倒一些，可最终还是缩了回来。显然，他自己都拿不准分量。

我躲在床底，屏住呼吸，心脏“咚咚”直跳。灯光下，小陈额头的汗珠清晰可见，他的紧张和犹豫，就像第一次偷东西的孩子，生怕被人发现。

偏偏就在这时，厨房传来脚步声。妈妈提着两瓶冰镇啤酒走了出来，轻快的拖鞋声越来越近。小陈像被人惊了一下，手一抖，急急忙忙把小瓶子塞进了口袋，险些碰翻桌上的酒杯。

我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

毫无疑问，这个人绝对不安好心。

我本该在这一刻立刻冲出去，揭穿他，把他的丑陋面孔撕得粉碎。哪怕是被妈妈误会、挨一顿毒打，也要把这件事当场捅破。理智在脑海里一遍遍提醒我：不能放任下去。

可我身体却僵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压住。心底深处，另一种声音悄悄冒了出来。——我突然想知道，如果我真的不阻止，会发生什么？如果小陈真敢对我妈动什么歪心思，而她又吃了亏，会不会回过头来后悔，想起我无数次的提醒？

想到这里，我的胸口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那并不是单纯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扭曲的报复：那个平日里总对我严厉苛责的母亲，那个总在我面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女人，如果也有一天被别人算计、被别人摆布，她会不会终于明白，我也不是无能的小孩？

这种念头让我心跳加快，脸颊发热。我咬紧牙关，压下心里的不安，手却死死捂着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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