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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第1页）

我对镜摘下银环，笑道：&ldo;她已经有更好的去处了，比在宫里服侍人可强多了。&rdo;

绿萼停了手，直起身子，向着墙呆了半晌，无不担忧道：&ldo;她心思可深得很，姑娘真的放心让她嫁给公子？&rdo;

我叹道：&ldo;她既然在府里住着，这事自然是母亲做主。我看她不但聪明，对云弟倒还有些爱慕。横竖云弟还小，过两年再议婚事不急，到那时候，谁知道又是什么情形了。&rdo;

我睡下后，绿萼便回家去探望双亲了。起身后，母亲便带领家中的管家仆妇张罗我带回宫的物事，不一会儿，便满满地装了一车子。我站在檐下一面梳头一面笑道：&ldo;我下个月还会回家的，何必带这么多回去？&rdo;

母亲揭开黑漆福寿纹的食盒盖子看了一眼，满意道：&ldo;包严实些，别带进宫就凉了，娘娘不爱吃凉的。&rdo;又向我道，&ldo;你如今不比从前了，一个月才能歇息一天。你身体又不好，何必总是奔波？&rdo;

我笑道：&ldo;好容易能回家来，奔波一些又何妨？&rdo;

母亲摇头道：&ldo;只要你在宫里好好的‐‐你们姐妹都好好的，不回家便不回家。今天是你生辰，也是玉枢的生辰，想必宫里正热闹。你早些回去看她，免得她悬心。&rdo;

我嗔道：&ldo;说了半天，原来母亲只为玉枢！当真是偏心。&rdo;

母亲笑道：&ldo;是父母都偏心，你还没惯么？&rdo;

说笑间，一个小丫头走过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ldo;启禀二小姐，有一位杜娇杜公子来了，正在前面候着，要见二小姐。&rdo;

我愕然，手一松，梳子挂在了长发上，扯得头皮微微刺痛：&ldo;杜娇？&rdo;

母亲问道：&ldo;杜娇是谁？你认得他么？&rdo;

我招招手，命一个小宫女过来替我挽起头发，笑道：&ldo;女儿只是听过他的名字。此人是南阳令举荐的贤达才子。&rdo;

母亲道：&ldo;这么说你没见过他？&rdo;

我笑道：&ldo;只是见过他写的文章。&rdo;

母亲疑惑道：&ldo;他的消息倒灵通，怎知你今天回家来？&rdo;杜娇和李瑞交好，李瑞身为掖庭令，怎能不知道我今天回府？我笑而不答，只向小丫头道：&ldo;上茶点，就说我立刻过去。&rdo;

匆匆梳好头，只随意簪了一朵雪纱宫花便向前面来。只见一个矮胖的背影负手立在檐下，细细观赏着一盆叠如层绡的豆绿牡丹。小丫头上前道：&ldo;二小姐到。&rdo;

杜娇身子一跳，仿佛从梦中惊醒，回头施礼道：&ldo;在下杜娇，拜见朱大人。&rdo;但见他约莫二十五六岁，一张白胖圆脸，双目如豆，眯成细细的两条，厚厚的眼皮遮挡了大半目光，看上去甚是温和亲厚：&ldo;久仰朱大人大名，今日一偿渴思，幸甚幸甚。&rdo;

我还礼道：&ldo;杜公子好。&rdo;

杜娇指着牡丹笑道：&ldo;早就听闻豆绿牡丹乃是名种，只恨无缘一见，想不到府上倒有。乡野村夫，便看住了。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rdo;

我笑道：&ldo;这牡丹我也是头一回见。大人以为这牡丹如何？&rdo;

杜娇笑道：&ldo;形态甚美，娇容藏在碧绿丛中，正是&lso;君子隐而显，微而明，辞让而胜&rso;[186]。&rdo;

我笑道：&ldo;牡丹乃花中王者，君临众芳。易曰：&lso;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rso;[187]此之谓也。&rdo;于是相视而笑，请入正堂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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