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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世道有轮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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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世道有轮回

朝议一结束，乾元帝便往天香苑里躲清静去了。因皇后喜欢桂花，故宫中遍植桂树，他还特地在她寝宫旁修了这个天香苑，里面搜罗了各种不同品种的桂花树，以便皇后就近赏玩。自从皇后去世之后，宫里种桂花的习惯还是一如往常，只是承华宫却从此落了锁，禁止别人踏入。连带着这天香苑，平日里宫内诸人也都是绕道而行，从无人敢靠近这里。

如今桂花尚未到开花的季节，只有一种四季桂，淡淡地缀满了柠檬色的小花。他踱着步子，望着满园的景致思绪飘忽起来。

择端英勇果敢，但是行事难免鲁莽极端，择善这孩子聪明贤达，但是到底年纪太轻了些，更何况他的出身……若要立择善为太子，恐怕朝中反对的呼声会很高。前番白青山力言直谏一事，许多大臣上书替他叫屈说情，已可窥见满朝文武的态度。表面上看，自己因择嘉要求娶白家小姐一事而法外施恩，饶恕了他，其实唯有乾元帝自己知道，他是不得不放了他，否则朝中必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自己一天天上了年纪，病痛的侵扰和内忧外患，近年来有心无力之感越发明显，立太子之事已不宜再拖。可是他这一生虽生了八个儿子，如今膝下却只余了三子，到底哪个才能力挽狂澜，令楚国立于不败之地呢？而这乱世还会持续多久？等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楚国的出路又将在哪里？

他一边踱一边想，忽地只觉双眼被一双柔嫩的小手蒙住，不由地笑了：“灵儿，又是你这淘气鬼！”

“父皇！”梦灵失望地嘟起小嘴，“您怎么每次都能猜着？就不能假装猜错一次吗？”

“哦，是父皇的不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猜不着！”

“每次都这么说……真无趣！”

乾元帝含笑道：“只怪朕的灵儿生得太美了，这小手阖宫上下哪一个能及得上，父皇原是想猜别人来着，可是想来想去实在挑不出一个可以跟你媲美的，所以还是只好猜你啦！”

“父皇您惯会哄我，灵儿才没您说的那样好呢！”

“父皇可是金口玉言，朕说好就是好！”乾元帝牵着梦灵在花间坐下，望着女儿盈盈的笑靥上，洋溢着年轻生命才有的蓬勃光辉，心里的愁绪也消散了大半。

“最近父皇太忙了，都少去凝粹宫看你了，你自己凡事可要多加小心啊。早晚天凉，别老在外头瞎玩，小心着凉。若缺什么只管告诉孔贵妃，她要忙忘了，你也别委屈了自己，记得要跟父皇说……”

“父皇，”梦灵嗔道，“您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要嘱咐这么一大篇话，灵儿的凝粹宫离您的寝宫也就那么点路。以后我要是住的远的话，像那样搬出宫去住着，您是不是要天天给我写信啊？”

“你为何住的远？你业已成年，又娶了亲，因此才搬到宫外去住，难道……你也急着成亲了？小灵儿长大了，莫非，你已经有了意中人了？”

“父皇您说什么呐！您怎么也拿我取笑起来！”

乾元帝长叹了一声：“虽是玩笑话，却也是实在话！女大不中留，女孩大了最要紧的便是找个好夫君，可是这嫁女儿不比娶媳妇，虽同样是喜事，但这当爹的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一万个不放心啊！灵儿，你心目中的好夫君是个什么样儿？你说给父皇听听？”

梦灵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自然是像父皇这样的！”

“你这丫头！又哄朕！你父皇年纪虽大了，还没老糊涂呢。”乾元帝虽这样说，嘴却乐得合不拢。

“灵儿不是哄您，母后仙游已十四载了，您却仍然时时怀念，待之如生，不但不肯另立皇后，就连母后宫中旧物都一应保持原样。您对母后这般长情，灵儿可以想见当年你们是如何的恩爱，实在是让人羡慕呢！”

“想当年，我们的确是很恩爱，很幸福”乾元帝既伤感又快乐，往事每每回忆起来，总像是在砂砾中赤脚起舞，虽然刺痛，却不愿停下来。

“像孔世安那样的……”

梦龄灵哼道：“灵儿仰慕的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不是文不能治天下，武不能上战场的纨绔子弟！纵有家财万贯、紫袍朱带，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今日还是王孙公子，明日或许就沦为阶下囚了，要来何用？唯有真正的英雄，能救天下于危难，匡正义于乱世，不论结局如何，只那一段荡气回肠的过往，便是旁人毕生也不会有的！”

乾元帝陷入了沉思，这乱世之中真的有这样一个英雄存在吗？他真的能结束已逾百年的纷乱吗？若真有这么一个英雄，千万出在楚国才好，否则……一想到这儿，他的烦恼又浮上来了，眉头不由地蹙了起来。

“父皇，你怎么了？灵儿说得不对吗？”

乾元帝摇了摇头：“灵儿，你说的这个大英雄还不知道在山南海北呢，也或许还未出世，难道你也一直等着？”

“那灵儿就一辈子不嫁了，一直陪着父皇！”

“又胡说……灵儿，陪父皇走走吧。”

乾元帝在心绪不宁时总爱在桂树下踱步，便似回到了当年与皇后一同漫步树下的情景。只是如今陪在他身边的，却只有梦灵。这通常是他们父女说悄悄话的时刻，然而今日，乾元帝却只管赏桂，不发一言。

梦灵心中奇怪，便也默不声地思忖，猜想或许父皇是为是否与南弥结盟之事烦恼，又甚至，他是在为立太子之事忧虑。

半日乾元帝忽道：“灵儿，你先回去吧，父皇想一个人走走。”

梦灵一怔，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她想撒娇耍赖，乾元帝却拍了拍她的环髻道：“回去吧，路上小心，别又想着淘气。父皇没事，只是想静静。”

梦灵只得撅着嘴走了。

乾元帝见她走远了才回过身来，对着一株桂树凄然一笑：“灵儿，他们说要与南弥结盟呵，好笑不好笑？你一定也觉得世道轮回，万分可笑吧？真应了那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只是我没想到，那沈逸初居然送来泪玥为聘礼，他对鹿氏之恨是有多深啊！我怎么能让梦灵落到他的手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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