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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2页）

纪澄闭了闭眼睛。

沈彻的手指在茶盅的边缘上轻轻滑动，&ldo;你这样恨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坏了你两桩亲事？戴家和刘家的家世也不输叶朗之辈，只是世上人无完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澄表妹这么聪明，肯定是理解的。&rdo;

&ldo;我恨你，并不是因为你坏了那两桩亲事。&rdo;纪澄道，她恨他是因为他恣意践踏，毁了她一辈子。

沈彻脸上的笑意渐渐隐没，&ldo;那为什么恨我，恨得要置我于死地？&rdo;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而至于为何恨沈彻，纪澄并不想去回忆，对她来说这些都于事无补。

纪澄轻轻摇了摇头，&ldo;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想杀你，失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彻表哥若想要我的命，我不会皱一下眉头。&rdo;

沈彻轻笑道：&ldo;我既没死，又何必要你的命。澄表妹这样聪慧，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处置这件事？&rdo;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有时候死其实比活着来得简单慡快了许多。

如果纪澄是沈彻，她会怎么做？纪澄是想过的，想要报复一个人，死真是太便宜对方了。猫在吃掉老鼠之前，总是要尽情玩弄一番。而毁掉她所在乎的一切才能满足沈彻的报复吧？

纪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咬着下唇道：&ldo;我以死谢罪不行么？&rdo;

沈彻笑了笑，&ldo;你说呢？&rdo;

纪澄不语。

&ldo;若澄表妹真心想以死谢罪，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你心里在期盼什么？&rdo;沈彻讽刺地问道。

这句话刺得纪澄脸色惨白，心像充满血的皮囊，此刻鲜血尽出，只余干瘪的肉囊。她心存侥幸，在期盼什么？期盼沈彻能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情分上，放过纪家？

纪澄此刻才能正视自己心底的天真，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ldo;我什么也没期盼，只是我知道表哥心里有气，若是我真就那么以死谢罪了，表哥心底的气无从发泄，难免伤及无辜之人。&rdo;纪澄实诚地道。

&ldo;哦，谁是无辜之人？你的子云哥哥吗？&rdo;沈彻问。

纪澄瞳孔一缩，她曾经心怀侥幸沈彻不知她和凌子云的关系，如今看来实属自欺欺人。不过沈彻实在太卑鄙无耻，牵连无辜，因而纪澄愤愤地道：&ldo;凌子云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想杀你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和别人无关。&rdo;

&ldo;哦，当初想害你的也只有苏筠一人而已。&rdo;沈彻道。

谁造的孽谁就得偿还。熟悉彼此底细的人撕起来总是刺人，纪澄无从反驳，深吸一口气道：&ldo;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奉陪，只要你别动纪家和凌家。&rdo;

沈彻笑道：&ldo;你现在用什么跟我讲条件？&rdo;

纪澄直视沈彻道：&ldo;虽然求生不得，但求死总是能找到机会的。彻表哥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想看我生不如死，以此解气么？若是我就这么死了，你的所有乐趣不就没有了？&rdo;

沈彻向纪澄倾了倾身子，&ldo;你若是死了，总有人替你偿债的。&rdo;

尽管纪澄心里极害怕，却硬挺着背不能叫沈彻看出来，巧笑倩兮地道：&ldo;哦，可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世间的事我也管不过来了，他们替我偿了债，大不了我来生做牛做马偿还。&rdo;

纪澄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明显了，沈彻想怎么报复她都可以，她会接受他的安排，用自己的痛苦来娱乐他，可若是他敢动纪家和凌家，那么纪澄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这样苍白的威胁其实只是无力反抗下的妥协，买不买账全看沈彻的心情。

果然纪澄就听沈彻道：&ldo;你觉得我会在乎你死不死？&rdo;

纪澄心里吐了句脏话，&ldo;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安排嫁给戴利恒那种人？&rdo;

沈彻挑了挑眉，&ldo;我无所谓的，你不愿意嫁给戴利恒，我可以把凌子云送给刘俊。&rdo;

纪澄&ldo;噌&rdo;地就站了起来，却听见沈彻继续慢吞吞地道：&ldo;就像你把方璇送到姑墨一般。&rdo;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彻这么一说，纪澄简直连发火的理由都没有了。

可纪澄的眼里依然喷着火，牙齿咬得哆哆响。

沈彻还犹自挑衅道：&ldo;是不是在恨喆利当时怎么就没弄死我？&rdo;

&ldo;是。&rdo;哪怕只是过过口头瘾，纪澄也想回答，她实在是恨极了沈彻。

&ldo;后悔过吗？&rdo;沈彻的手指关节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自然是后悔过，不过只是后悔牵连家人和凌子云而已，对于设计杀沈彻这件事，纪澄从没后悔过，现在更是越发不后悔了，只可惜队友太弱。

纪澄看着沈彻，不知道他问这话的原因，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么？如此想法似乎太过天真，沈彻何必给她纪澄台阶。如果她说后悔，沈彻又会如何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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