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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连同的气息无所不在，唐宁慧垂下了眼，不吱声。可唐宁慧后来到底还是如约去了戏院，那个时候连同靠在车边静静地望着她微笑：&ldo;宁慧，我知道你会来的。&rdo;他的语气和笑容那般的笃定。

是名旦玉玲珑最出名的一折戏《玉簪记》。那年是玉玲珑最鼎盛之时，&ldo;朱弦声杳恨溶溶，长叹空随几阵风……&rdo;唱得咦咦啊啊，如诉如泣。

许多年后，唐宁慧再次听玉玲珑唱那出戏，却是隔了许多人与事。

可那日听戏结束，他送她回家，却还是没有告知她是与不是。连同只是笑：&ldo;过几日，你与我一同去看电影，我再告诉你。&rdo;

这不过是小把戏而已，可是一个骗，一个心甘情愿地被骗。

很多年后，唐宁慧再忆起，只觉得自己少不更事，傻地可怜。可是在那个时候，她却满心欢喜，一心一念地都是他。

所以当从大嫂白如懿口中得知大娘要把自己送给李家做妾的时候，唐宁慧便连夜跑去找他。

李家的儿子李大同如今在柳宗亮手下正得势，连汪孝祥都赶着巴结。李大同明媒正娶的发妻一直未生下一男半女，李家便在宁州发了话，要给儿子李大同找个好妾室。一来二去地，不知怎么地便传到了陆大娘耳里，便跑去了唐陆氏面前嘀咕：&ldo;夫人，这可是少爷的大好机会。李大同如今掌管了宁州，肃州等两个州的兵权，听说这两个州的银行洋行赌场ji院等大小生意都有他家的干股，若是把四小姐嫁了给他，生下一男半女，我们唐家还愁什么。别说生意了，就算少爷要一官半职，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rdo;

&ldo;那李家在宁州也是世家。夫人把她嫁到李家，也不算辱没我们唐家，对九泉下的老爷也算是有个交代。再说了，四小姐生下了孩子，在那李府便算是平妻了，连那正室也压不过她这一头。以前那慈禧太后不也是西宫出身。而且我们四小姐那模样，那才学，在宁州也是出了挑的，夫人你还怕她笼络不了那李军长不成……&rdo;

陆大娘巧舌如簧，唐陆氏便心动了。便找来了儿子媳妇商量此事。唐少丞听后，只说了一句：&ldo;娘，四妹这般模样，做人家夫人还委屈她了呢。这事不妥当。爹走了，儿子虽然不争气，可也不能让四妹妹去作妾呀。&rdo;白如懿心里倒是一暖，少丞虽是被人引诱了去赌去嫖，但本性到底是不坏的。

白如懿在宁州这几年，自然知道那李大同年少时出过天花，但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来，但留下了满脸的疤。在宁州，当面提及李大同，亦会说一句&ldo;李家那军长&rdo;，可背后的时候，多半会说&ldo;那麻子军长&rdo;。白如懿是媳妇，自然不好插嘴，只默不作声地听着。

唐陆氏啐了儿子一口：&ldo;你懂什么？你以为娘愿意送她去作妾啊。今儿个不过是送了张照片去。就算我想送，也要看人家李家要不要呢？&rdo;

唐陆氏语重心长地道：&ldo;那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娘也看出来了，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可是儿啊，这一大家子的人，每日嚼头就要多少，你没当过家，不知当家人的苦。我们唐家再这么下去，接下来就等着吃糠咽菜吧。&rdo;说到了唐少丞的软肋，唐少丞垂了头，不敢再随便搭话。

唐陆氏道：&ldo;她若是有那福分，去李家生个儿子。到时候，你这舅爷就在他那军队里或着市政厅教育部之类的谋个一官半职，稳稳当当地领领薪水过日子吧。&rdo;说到这里，唐陆氏挥退了他们：&ldo;晚了，去歇息吧。我意已决。&rdo;

那个晚上，白如懿大着个肚子，在榻上瞧着自己的那几个丫头。心里想道：&ldo;若四妹妹是婆婆亲生的，会不会这般狠心送去与人家做妾藤。&rdo;思来想去的，自己这几年在唐家，唐宁慧对自己可亲可敬，那观音庙一事若不是她事先报信，自己或许早被休回肃州了。想到唐少丞若是不争气，哪怕有十个八个妹妹给人家作妾也是无用，又念及白家家训：&ldo;刻薄不赚钱，忠厚不折本&rdo;。可又怕得罪婆婆唐陆氏，一时间，倒也无个决断。

不几日，李家有了明确回音。白如懿知道后，赶忙暗地里给唐宁慧报个信：&ldo;四妹妹，你是聪慧的人，若是……&rdo;她没有多说，最后只道：&ldo;你自己想想办法，怎么解这个困局。&rdo;

唐宁慧站在连同面前，牙齿打颤：&ldo;连同，我大娘要把我送到李家做妾……&rdo;连同凝视着她，下一秒，便拥住了她：&ldo;别怕，你以后就别回唐家了。&rdo;

她在他怀里轻颤：&ldo;可是，可是……我若是不回去，一辈子就回不去了。&rdo;连同的下颚抵着她的头发，低低道：&ldo;那就一辈子别回去了。一切有我。&rdo;唐宁慧咬着嘴唇，大滴的眼泪淌出了眼角，一颗一颗地落在衣襟上。

自父母去世后，唐宁慧便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人会为了她的眼泪而心疼了。所以这几年，在唐家，再苦再委屈，她亦未掉过一滴泪。可是不知为何，此时竟因连同的一句话，她便泪水雨下。

就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她便跟了他。她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

☆、第15章

可不曾想到那自以为是的幸福，才不过短短数个月而已。

期间，柳宗亮与俄国人见不得光的&ldo;十六条密约&rdo;，被报纸披露，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民主人士，保皇党，立宪派等拥护者纷纷指责，并与全国百姓要求柳宗亮下野。各地军阀虽然不露口风，但皆在看柳宗亮的好戏。

在这种情况下，柳宗亮携夫人前往自己根基最深的宁州避风头。可是柳宗亮的专列一到宁州，刚下火车，便被人行刺。柳夫人当场身亡，柳宗亮身中数枪，虽侥幸未死，可却因其中一枪打在了脊椎，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当时整个宁州都在严查之下，整个市政厅所有相关部门都人心惶惶，纠察队查了又查，最后圈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她唐宁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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