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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

李德英努力宽慰：&ldo;有您坐镇宫中亲自督促，且庆王殿下熟知西北一糙一木、曾屡次击溃敌军，加之文武百官出谋划策，勠力同心，大成国必胜！&rdo;

承天帝板着脸，慢条斯理道：&ldo;朕并非质疑庆王能力，只是眼下他在京城，西北远在数千里之外，一旦开战，边境百姓难免惶恐，朝廷必须尽快平息战火。&rdo;

&ldo;陛下圣明。&rdo;

&ldo;如今朕只盼西北再太平数月，好歹、好歹……&rdo;承天帝的尾音消失，他沉吟半晌，转而喃喃说：&ldo;泽雍深受西北百姓信赖，倘若战况紧急，朕不宜临时更换主帅，多半得派他出征，坚守住大成每一寸国土。&rdo;

李德英欲言又止，双膝下跪，字斟句酌地说：&ldo;老奴三生有幸，得以侍奉圣主大半辈子，陛下英明神武，所作决策必经深思熟虑，自然是妥的‐‐&rdo;

&ldo;不必拐弯抹角，朕知道了。&rdo;承天帝威严一挥手，难得懊恼道：&ldo;今日鲁子兴他们几个也提了谏言，朕观察考验诸皇子数十年，原本打算年后宣布的，可谁知道呢？西北突然传来战报！&rdo;

&ldo;这……确实是难以预料。&rdo;李德英两手紧紧交握。

&ldo;罢了，静观其变吧。&rdo;承天帝缓缓躺倒，随手拉高被子，疲惫道：&ldo;明儿一早再召集众臣商议。&rdo;

李德英默默为皇帝掖了掖被子。

另一处

寂静深夜里，&ldo;梆梆&rdo;几下响亮打更声，隐约传进庆王府。

&ldo;什么时辰了？&rdo;昏暗中，容佑棠抬头看了一眼床帐外。

&ldo;亥时中。&rdo;赵泽雍怀里搂着人，右手一下又一下，亲昵抚摸对方光滑的脊背。

容佑棠点点头，继续刨根问底：&ldo;殿下，糙原起风当真那么可怕吗？&rdo;

&ldo;嗯。&rdo;赵泽雍颔首，低声解释：&ldo;西北糙原非常辽阔，一望无际，刮风时缺乏山坡树林的阻挡，威力惊人，它打着旋儿扭动扫荡前进，厉害的时候，能轻易将人、马、帐篷、牛羊等物品卷上半空。&rdo;

&ldo;活物掉下来岂不摔死了？&rdo;容佑棠从未远出边塞，无法想象风暴场面。

&ldo;难免有倒霉的。&rdo;赵泽雍叹息。

&ldo;据书中记载，洛伦河被北方游牧民族尊为圣河，源自极北之地的雪山，每逢开战时，敌人时常辗转河湾伺机偷袭我国军民，是吗？&rdo;容佑棠又问。

&ldo;彼此彼此而已，人离了水不能活。&rdo;赵泽雍耐性十足，沉稳告知：&ldo;糙原上的水源分布极零散，且许多是季节性干涸的，洛伦河纵贯南北，既能饮用，又便于指向，自然被大加利用。&rdo;

事后温存时问来问去，终于问到了底。

容佑棠闭着眼睛，摸索庆王胸膛上的几处伤疤，内心五味杂陈，凝重问：

&ldo;如果战况紧急，殿下得出征吧？&rdo;

第226章夜话

&ldo;大成的江山和百姓，总得有人守护。&rdo;赵泽雍语气低沉，肃穆道：&ldo;一旦边境开战，如果底下将士能及时击溃敌军，那最好，如果不能……本王挂着帅衔，责无旁贷，理应亲自上阵督战。&rdo;

&ldo;陛下估计也为难，听说他把广平王父子三人留下了。&rdo;容佑棠说。

&ldo;没错。众皇子中，父皇暂封了三位亲王，但只给广平王划封地、定规矩，并将其分去偏远南境，我和四弟却留京，较真细论有违祖制，二皇兄一直很不满，此番倒遂了他的心。&rdo;赵泽雍心平气和。

一山不容二虎，对于明显技不如人者，与其撕破脸皮、填上性命，不如及早抽身退步。

容佑棠暗暗琢磨，忍不住唏嘘：&ldo;南境虽然偏远清贫，但只要广平王恪守本分，他在封地就是说一不二的主，无人敢忤逆，乐得逍遥自在。当然，那有一个条件‐‐&rdo;他顿了顿，尾音渐渐消失，心说：

广平王若想后半生安享荣华富贵，前提是新皇眼界开阔、心胸宽宏，故绝不能由大殿下继位！

&ldo;什么条件？&rdo;赵泽雍挑眉，由仰躺改为侧卧，粗糙布满硬茧的大拇指或轻或重揉捏对方耳朵。

&ldo;嘶&rdo;容佑棠怕痒，瑟缩往后避了避，索性坦言：&ldo;他和大殿下斗了几十年，一占嫡、一居长，势同水火，假如其中谁获胜，上位后必定设法铲除对方！&rdo;

&ldo;那是必然的。&rdo;赵泽雍无奈赞同。

&ldo;殿下，哎，您说我是不是有点儿胸无大志啊？&rdo;容佑棠心血来cháo，斟酌道：&ldo;我要是广平王，发觉自己确实无力胜任重担，就应该悄悄找退路了，以免累及妻儿。&rdo;

&ldo;识时务者为俊杰，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rdo;昏暗床榻间，赵泽雍皱眉，少有的惆怅，低声告知：&ldo;数十年间，父皇从未吐露半分确立储君的口风，自幼读书、骑she、宴饮等等场合，诸皇子可谓被一视同仁，难免令人认为每位皇子都有可能‐‐你明白了吗？&rdo;

&ldo;生在皇家，身不由己？&rdo;容佑棠反问。

&ldo;某种程度上是的。尤其两位皇兄，他们的外祖家族势力相当，岂有不动心、不比较、不争取的？&rdo;赵泽雍扭头，苦笑表示：&ldo;本王就不同了。我的外祖父不幸壮烈战死沙场、母妃也去得早，加之一去西北十年，专注于治军打仗，身边无人教唆鼓动，虽然边塞苦寒，可心里踏实。&rdo;

&ldo;殿下为国为民操心劳累，真是受苦了。&rdo;容佑棠摸索着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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