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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2页）

愁云惨雾似的哀悼之中，愤怒与仇恨的火焰在几乎每一个僧人心中燃起。

为首的僧人扶着戒律首座的尸体痛哭数声之后，又大笑数声。

接着，他双手合十，大声道：&ldo;恭喜首座早脱苦海，得登无量净土！师弟们，首座常常教我，人置尘世如苦海行舟，一世为人乃一世尝苦，人的生死间虽有大恐怖，也有大超脱，超脱之后，我成菩提正果！如今首座求仁得仁，已成正果了，我们当为首座高兴才是！&rdo;

在他的带领下，佛国子弟的哀声渐渐停歇，一个又一个的僧人开始盘坐在地，双手合十，念诵极乐经文，为戒律首座。

缕缕梵音之中，为首僧人则看向言枕词，合十垂眉：&ldo;请问镜留君，是谁潜入群玉山，害了我们首座？&rdo;

言枕词神色微有恍惚，不及回答。

度惊弦上前一步，道：&ldo;密宗释尊带八部部首潜入群玉山，引出戒律首座，意欲伏杀戒律首座。镜留君本在关键时刻赶到，可惜欲救戒律首座之际，界渊出现，将镜留君拦下。而密宗释尊借此机会，亲自持锥刺穿首座心脏，害了首座性命。&rdo;

为首僧人深深弯腰：&ldo;谢先生将一切告知我等。镜留君驾临此处，我等本该倒履相迎，但如今营中出了大事，我等得将首座遗蜕迎回营中并继续抗击密宗了，招待不周之处，还祈恕罪。&rdo;

言枕词道：&ldo;不妨，你们去吧。&rdo;

为首僧人再拜行礼，这才指挥着众弟子将戒律首座的尸体搬下山去，自己则跟在众人最后。

师弟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ldo;慧觉师兄，我们待会……&rdo;

慧觉有条不紊，对师弟说：&ldo;待会到了营中，你们便先为首座布置灵堂，然后召集首座的弟子……&rdo;他沉眉片刻，道，&ldo;我记得首座刚收了一个名叫慧生的弟子，方才三四岁的年纪，你们徐徐和他说，别把孩子吓着了。&rdo;

&ldo;是！&rdo;师弟低应一声，又道，&ldo;师兄，我还是难受……&rdo;

慧觉不为所动，他宣一声&ldo;阿弥陀佛&rdo;，说：&ldo;师弟，你着相了，身体不过一具臭皮囊，舍之不足惜。首座是去当菩萨的，我们不该伤心，应该高兴。然而密宗众人已然入魔，如今首座先走一步，而我们滞于尘世，更当继承首座衣钵，除魔卫道，不舍己身！&rdo;他紧握长棍，声音里蕴风藏雷，&ldo;如今八部部首齐至群玉山，没有那么快回去，前来攻打防线的密宗部众外强中干，我们若全力而出，可借此机会大破密宗，也让首座安心成佛！&rdo;

他双目一瞪，虎睛炯炯：&ldo;我将除魔，有哪位师弟愿与我同去！&rdo;

痛苦滋生仇恨，仇恨化为怒火。

众佛国弟子齐声喊道：&ldo;愿与师兄同去，除魔卫道，不舍己身！&rdo;

沿山的火龙也一点点走远了。

群玉山巅，众人离去，只剩度惊弦与言枕词。

度惊弦扶着胳膊，淡淡道：&ldo;阿词，戒律首座死在你与界渊联手之下，这就是界渊的恶，也是你的恶。你若依旧对界渊怀抱不可实现的期待，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rdo;

言枕词的身体忽而一晃，一线血丝溢出他的嘴角。

种种思绪如纷乱的线，在他心中纠成一团，不见首尾，难解难分。

&ldo;我该如何做？&rdo;他轻声自问，不求解答。

但身旁有一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度惊弦道：&ldo;当年你杀天闻明炎，也有人告诉你该如何去杀他吗？&rdo;他眸光转动，落在言枕词身上，似轻羽落心，他说，&ldo;阿词，你该下定决心了……&rdo;

言枕词意识到了一个自己总是不愿正视的问题。

界渊分|身度惊弦，度惊弦屡次提到要杀界渊，其迫切程度让人侧目。

他曾在心底试探地下定决心，却总不免心存侥幸，试图将其视作玩笑与藏有更深含义的浅表之语。

可界渊并不容他这样设想。

他是……真的要我与他生死对决。

是因为阿渊之身如今已被神念影响，还是因为其余原因理由？

言枕词不能揣测。

他曾以为自己明白界渊的想法，如今却觉自己其实根本不明白界渊所思所想。

他曾希望界渊能将一切告诉自己，如今却觉得哪怕界渊将一切告诉自己，自己恐怕也不能全信。也许正因阿渊早早将今日窥见，往昔相处间，哪怕最亲密的交欢中，他也只噙着层层叠叠暧昧不明的笑意，而不将诸事一一告知。

盖因他知晓，言枕词并不会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若只为界渊，言枕词不吝一身血肉与性命。

若为师门，为正义，为天下千千万万无辜之人呢？

我终究不能将战火看淡。言枕词想。我也想正义情爱两不负，但如今只是正义情爱两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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