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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袁绮不愿参与她们的暗战，自去端茶倒水，大姨挽起袖管过来帮忙炒菜，三姨四姨则坐在沙发上，找来遥控器打开电视，看看钟到六点钟，正好有节目。

小姨招呼袁绮到身边坐，搭着她的肩膀亲热道：&ldo;听你姨夫讲，千万不要去法院的执行局，最苦累最忙碌的部门，经常加班，还要出差，压力大，容易抑郁，要去就去政治部，或是行装科，安稳没压力，待遇也不错，过两年结婚，一生顺畅。&rdo;

袁绮笑笑说：&ldo;小姨你讲晚啦，我已去执行局上班了!&rdo;

四姨吃着松子，慢悠悠道：&ldo;让杨鹏要遵纪守法做生意，不要哪天落到绮绮手里，就难看相了。&rdo;

杨鹏是小姨夫的姓名，他经营房产公司多年，人脉广，见闻多，性格油滑，爱吹牛皮。

小姨眉眼一紧：&ldo;这话里啥意思?&rdo;

四姨很镇定：&ldo;啥意思?字面的意思!你慌啥?像踩到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rdo;

小姨横眉竖眼，拔高音量嚷嚷：&ldo;我慌啥!我日子不要太好过，有些人羡慕嫉妒恨，巴不得人家出事情!&rdo;

&ldo;算啦算啦!&rdo;三姨来和稀泥：&ldo;姐妹道理，哪有啥坏心眼，有则改之，无则加勉。&rdo;

四姨冷笑一声：&ldo;我有讲错么?杨鹏连老妈的养老金都骗了去，还有啥是他干不出的。&rdo;

&ldo;是借!借!你听得懂人话么!&rdo;小姨满脸通红。

四姨呵呵两声：&ldo;借了七八年，也没见还啊!&rdo;

大姨端着一盘红烧肉过来：&ldo;老远就听见你们吵架，今天都太平些，让绮绮好好过个生日。&rdo;

她们一齐看向袁绮，似乎才发现她的存在，脸上的表情怔忡，神智忽然回笼，除了吵架，便无话可说了。

吃饭桌子很小，圆台面上铺了描金花的塑料布，只能坐四五人的空档，挨挨挤挤六个人，袁父等她们吃完再吃。

袁绮很快就吃完了，起身想叫袁父来，小姨把她的凳子拖到一边，都有默契的屁股挪了挪，还是没有空隙，容不下再多一个人。

三姨吃完饭便要走，说家里衣服晾在外头还没收。袁母留她吃完生日蛋糕再走，袁绮收拾碗盏，将剩菜端到厨房里，又拧干抹布来擦桌面滴的汤汤水水，把鱼刺骨头推在手心掬着扔到垃圾桶里，袁父站在燃气灶前吃饭，红烧鸡里除了鸡皮就是鸡头鸡脖，她打开蒸锅取出小碗，里面有四五块鸡肉，是饭前就特意拨出来的，袁父吃着道：&ldo;下趟不要再留给我，年纪大了，鸡肉一丝丝卡牙齿。&rdo;

袁绮想说什么，听见袁母在客厅喊她，走过去，蛋糕已经切开，一块块摆在纸盘里，全是厚重的奶油，蛋糕胚子也不细，小姨皱眉问：&ldo;是哪一家店买的?&rdo;三姨翻盒子查找，忽然笑起来：&ldo;我听过元祖蛋糕，还没听过元族蛋糕这个牌子。&rdo;

一齐目光闪烁地朝大姨看去，大姨面不改色：&ldo;我家小区门口新开的蛋糕店，买的人多是多的来，天天排队。价钱也实惠，十寸才一百块。&rdo;吃了一匙奶油：&ldo;和元祖的蛋糕也莫啥区别!&rdo;

&ldo;三百五十块和一百块，怎么没区别!&rdo;袁母脸色不好看，把蛋糕连盘往桌上一掼：&ldo;吃饱了&rdo;&ldo;撑得&rdo;两字还是含在了嘴里。

大姨摆出她的威严来：&ldo;九十红宝石卖的麦淇淋蛋糕，奶油硬邦邦，你们吃得不是蛮开心，这总比那好吃多了吧!不要啥都搞攀比，追求名牌，我们平民百姓，条件有限，讲的就是物美价廉。&rdo;

&ldo;这是价廉，物却不美。&rdo;小姨撇撇嘴：&ldo;奶油灌的嗓子眼里起腻味。&rdo;

&ldo;一年就过一趟生日，元祖总还吃得起。&rdo;四姨眯起眼笑：&ldo;绮绮，明年蛋糕我给你买!&rdo;

袁绮连忙道：&ldo;我现在工作了，每月领工资，往后不劳姨姨们破费，我自己买就好!&rdo;

三姨吃两口就放下，背起包要走，大姨被她们的话刺的不开心，沉着脸道：&ldo;你不要急着跑!既然大家不缺钱，我有话要讲!&rdo;她顿了顿，拿过手提包，&ldo;嘶啦&rdo;一声拉开拉链，掏出一厚沓的发票收据来：&ldo;从今年五月份开始，老娘住的养老院收费全面涨价，从前每月三千五，现在涨到四千五。你们晓得老娘的退休工资只有三千五，多出的一千块，我一直帮忙在垫付，恰好今天都在此地，想想这笔开销怎么分摊!&rdo;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

小姨拿起几张发票收据细看，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及医药费写得清清爽爽，没啥好争议的。

四姨先开口：&ldo;还轮不到我们分摊吧!姆妈不是有存款么?&rdo;

三姨就等在话这里：&ldo;贵人多忘事!不是全部借把小妹夫了!&rdo;

哪里会忘记呢，在场的每个人都在心里拨算盘，大姨便问：&ldo;大家意见先用姆妈存款来填是么?&rdo;见没人反对，又道：&ldo;小妹，那十万块啥时还回来?要尽快付把养老院。&rdo;

袁绮还在慢慢吃着，因是她过生日，纸盘里的蛋糕比姨姨们的两倍还多，奶油上还缀着奶油雕的玫瑰花，很粗犷稠浓，看着都心惊胆颤，更逞论吃。她挖最底的蛋糕胚子，里面夹了一层薄薄果酱，送进嘴里，冷而甜。她听见小姨语气不善：&ldo;凭啥要动老娘的存款，这笔钞票是留待她以后生病住院用的。我认为，老娘养老院多出来的费用，应该由二阿姐来承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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