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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大洋彼岸（第1页）

五月初七，洛阳初夏的晨风拂过紫微殿前的铜鹤，羽翼轻颤，仿佛也感知到了王朝更迭的气息。张谦自监国诏下后，未敢稍歇，即日便在东宫设立“政务堂”，仿照荆南幕府之制，分设民政、财政、军务、教化四曹，由诸葛亮总领其事，每日辰时会于偏殿，批阅六部奏章，议决要政。朝中老臣初有疑虑，以为太子年少，恐难负荷天下重担，然不过十日，众人皆惊其条理分明、断事果决，且每策皆以民本为先，不尚空谈。

首件大事，便是推行《全国均田令》。

张谦召户部尚书入见，命其依荆南方略，拟定《天下均田章程》：凡战乱流离之民，皆可向官府申报户籍，按丁口授田；每丁给田三十亩，妇人减半，老弱孤寡另有抚恤；荒地开垦者，五年免税，十年内不得转卖；世家豪强隐匿田产者，一经查实，没收三分之二，余者课以重税。更严令各地设“田籍司”，三年一核，确保田归实耕之人。

“此令若行，必触大族之利。”户部尚书忧心忡忡，“河北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皆拥田万顷，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群起攻讦，恐动摇根基。”

张谦冷笑一声，将手中玉如意掷于案上：“父皇用兵三十载，打碎的是董卓、袁绍、曹操这些军阀；我今日要打碎的，是盘踞千年的门阀世族！他们靠血统垄断土地与仕途，致使百姓无路可走。今日我以律法破之，纵有风波，亦在所不惜。”

他提笔亲书一道谕旨，加盖太子印玺，命快马传遍十三州：“田者，民之命脉；均者，国之根本。自即日起，凡阻挠均田者，不论出身，一律视为‘抗诏乱民’，交御史台问罪。有举报豪强藏田者，赏银五十两，授田十亩。朝廷言出必行，绝不姑息。”

诏令既出，天下震动。北方士族纷纷遣使入京，或明或暗施压，更有甚者散布谣言，称“太子欲尽夺良田，分与流寇”，企图煽动民心。然张谦早有准备??他命工部技师绘制《天下田亩分布图》，以电报汇总各州上报数据，制成巨幅挂图悬于政务堂正中，并公开刊发《均田白皮书》，列明各郡田亩总数、人口比例、已授田数与待分配数，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与此同时，他在洛阳城南设“万民听政台”，每逢三、六、九日，亲自登台，接见百姓陈情。无论农夫、工匠、商贾，皆可持牌入场，当面质询新政细节。首日开台，便有数百人涌入，一名来自颍川的老农颤声控诉：“我家祖孙三代耕田八十亩，今被县令强收六十亩，说要‘均给流民’，可那些流民根本不见踪影！分明是官吏勾结豪强，借机吞并！”

张谦当即命人录下姓名案由，派巡检司密查。三日后真相大白：原是当地县丞与崔氏旁支串通，虚报流民人数，借机侵吞良田。张谦雷厉风行，立斩县丞，抄没崔氏涉案田产三千亩，尽数分给附近贫民，并将案情通报全国，警示百官。

此举一出，民心大振。百姓始信朝廷非空言改革，而是真刀真枪铲除积弊。民间歌谣再起：“天有日月照九州，国有太子断贪流。谁言贵胄不可动？一纸诏书落头颅！”

***

六月中旬，均田令已在八州推开，新授田农户达四十七万户，共计分田一千三百余万亩。与此同时，兴学运动亦同步北扩。张谦下令，在每州设立“州级官学总院”，各县设塾，三年内建成学堂五百所；选拔两千名教师，由中央统一培训，待遇等同九品官吏，俸米三十石、布帛两匹、宅地一间。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颁布《科举改制诏》：自明年起，废除旧式“察举制”与“九品中正制”，全面推行“三级科考”。

**乡试**：每年秋日在各县举行，考《算术》《地理》《律法基础》《农政常识》，通过者获“吏员资格”；

**会试**：次年春在州城举行，加试《治国策论》《水利工程》《边防实务》，择优录用为县丞、主簿等职；

**殿试**：每三年一次，由监国亲自主持，试题出自现实政务难题，如“如何治理黄河水患”“如何安置百万流民”，最优者授“翰林院编修”，入中枢参政。

诏书发布当日，洛阳太学门前聚集数千儒生，有人痛哭流涕，谓“祖宗之法毁于一旦”；亦有人振臂高呼，赞“寒门子弟终见天日”。张谦亲赴太学，立于讲坛之上，面对群儒说道：

“诸君可知，为何汉室四百年，天下屡乱而不得长治？因权力始终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你们读《春秋》，背《礼记》，却不知‘民为邦本’四字重逾千钧。今日我改科举，不是废经典，而是让学问服务于民生。算术可筑堤防洪，地理能规划驿道，律法可断冤狱，农政可增粮产??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若有不服者，可当场出题考我。若我能答，尔等便当放下成见，共襄新政；若我不能，则我自请辞去监国之位。”

满场寂静，无人敢应。

片刻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博士缓步上前，躬身道：“老臣愿试一题：今关中大旱，饥民十万，库银不足，赈粮难继，殿下将何以处之？”

张谦微微一笑：“三策并行。其一，开‘义仓贷粮’，以未来三年赋税为担保，向富户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三分，违者充军；其二，调荆南薯种十万斤西运，组织灾民以工代赈，修筑郑国渠支流，既解饥困，又兴水利；其三，派遣‘流动医队’随行，防治瘟疫，凡救治百人以上者，授‘仁医勋章’，子孙可免徭役三年。”

老博士听罢，久久不语，终是深深一拜：“殿下胸中有丘壑，老臣……服矣。”

自此，太学诸生渐次归心，许多人主动报名参加教师培训，愿赴边远之地执教。更有世家子弟悄然改换志向，不再专攻诗赋，转而研习农政、律法、算学，只为能在新政中谋得一席之地。

***

七月酷暑，长江流域暴雨连绵，江陵、武陵多地告急。张谦闻讯，立即启动“防汛应急机制”，命工部火速调拨水泥五千袋、木桩两万根，沿江分发；又令甘宁率水师出动艨艟二十艘，昼夜巡视堤防，转移被困百姓；更通过电报系统，实时监控各段水位，一旦超警，立刻鸣炮示警。

最令人称奇的是，他启用了一项由美洲归来的技师发明的“气象观测法”：在高山设立风向塔，收集云层变化、气压波动数据，结合历年水文记录，预测洪峰到达时间。此法在荆南试验一年，准确率达八成以上。此次首次用于全国调度，竟提前三日预警江陵段溃堤风险，使当地提前疏散三万民众，无一人伤亡。

消息传回洛阳，百官震惊。贾诩叹曰：“昔日治水靠经验，今竟可预知天象，此非人力，几近神术！”

张谦却道：“非神术，乃科学之功。天地运行自有规律，只要勤于观察、善于总结，便可为人所用。今后要在每州设‘气象所’，培养专职观测员，纳入官制。”

八月初一，洪水渐退，但灾后重建更为紧迫。张谦亲拟《安民六条》：

一、死难者家属每人赐米五石、布两匹；

二、房屋倒塌者，官府提供建材，助其重建，每户补贴工钱三十日；

三、农田淹毁者，免费发放耐涝稻种，并派农技师指导种植；

四、设立“灾后学堂”，收容失学儿童，包食宿、免学费；

五、严禁囤积居奇，米价超过三十文一斗者，以“扰民罪”论处；

六、凡参与救援者，无论军民，皆记入“义民录”，子孙可优先入学、应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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