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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夏晔含笑朝他走过来，道：&ldo;我帮你束发吧。&rdo;

桑钰看他神色自若，仿佛已经不记得昨晚的小过节了，当下松了一口气，于是也不再纠结，搬个小板凳，坐在檐下由夏晔帮他束发。

桑钰道：&ldo;夏晔哥哥，你从哪里来呢？同行一段时间，我也忘了问你。&rdo;

夏晔的手轻缓地从他发间穿过，道：&ldo;檀州。&rdo;

桑钰道：&ldo;檀州？好像是个好远的地方。你家在那里吗？&rdo;

夏晔道：&ldo;不是。&rdo;

桑钰道：&ldo;那你去檀州做什么？听说那里黄尘古道，沉沙漫天，很折磨人的。&rdo;

身后安静了半晌，桑钰感觉发间穿梭的手停顿了一下，正想回头去看，夏晔突然开口，嗓音沉沉：&ldo;……是啊，那可不是个好地方。&rdo;

第75章心口不一

桑钰听出他语气中的感叹，带着一丝寂寥，想必关于檀州，他心里有一段不好的回忆，不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道：&ldo;哥哥，你家在哪儿？&rdo;

夏晔用一根蓝色的发带绑他的头发，发丝一绺一绺地滑下来，落在指尖。他道：&ldo;济州。&rdo;

桑钰道：&ldo;我家在徽州，你知道徽州吗？&rdo;

夏晔道：&ldo;徽州很有名，听说你们那素来出贞洁烈女。&rdo;

桑钰道：&ldo;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夸赞的事，很多女人丧夫之后，只能孤苦无依地守一辈子，其实没意思。&rdo;

夏晔帮他绑好了头发，拍拍手，道：&ldo;说得对。行了，束好了。&rdo;

桑钰抬手摸了摸，往旁边的水盆里照了一下，颇为满意，他头发顺长，简单束一个发冠，衬得他俊雅又闲适。站起来，看到夏晔正满含笑意地望着他，似乎也很满意自己束发的手艺，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这也不是自己的脸，再好看终究不过是一副假皮囊，不过他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整了整衣襟，道：&ldo;接下来去哪儿？&rdo;

夏晔凝神想了想，道：&ldo;我一直想去金陵的乌衣巷看看，探寻一下以往繁华的古迹，今日凋零成了何种模样。&rdo;

桑钰道：&ldo;好，就去金陵。&rdo;

两人商议好了，便与小和尚道别，乘船沿古运河而上，去寻诗中的乌衣巷。

看过了乌衣巷，他们又举足南下，在明媚的春光中登临黄鹤楼，在黄昏的江船上仰望过白帝城，足迹走遍了名胜古迹，心头始终震荡着那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句。

这日，他们在一处小镇落脚，走进一家客栈，刚跨过门槛，就听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来。一个人激动道：&ldo;你什么意思？有话说明白，什么叫不予追究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些年的屈辱全都不算数了吗？&rdo;

另一个人道：&ldo;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算数，只是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两年了，还提它干嘛？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嘛。&rdo;

对面的人道：&ldo;是你先提起来的！到底是谁给谁找不痛快？林沐他主持会试泄露考题，害得我落第一年，我只有那一次机会！考不中家里就要逼我去经商，他一个错处就害了我一生！凭什么？我问你他凭什么！&rdo;

那人无言以对，半晌，道：&ldo;那林沐不也被下狱流放了吗？你就别……&rdo;

&ldo;那是他罪有应得！&rdo;男人重重摔了一下茶杯，&ldo;我恨不能他立刻死了才好！&rdo;

桑钰听见不以为意，虽然他也是那场泄题案的受害者，不过没有那人这么深的怨气，可能是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正想让夏晔不用理他们，径直走过去就好，抬头却见他定定停在那里，神色冷凝，眼神也变得深邃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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