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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0章 问对（第1页）

“启禀陛下，司农寺窦卿正，鸿胪寺高卿正，独孤少卿觐见。”有宫人入殿禀报。李破今天见的基本都是九寺的正官和辅官，见闫立德之前，他还见了少府正监韦节，光禄寺卿朱子乔等人。这些人如今都属于是内官，掌管着宫中，以及宫廷对外的一应事务。往年李破并不太关注宫中内务，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召见各寺相关人等，平时都是李碧在管着。今年开年这么密集的召见各寺官员，还是因为随着辽东战事的结束，他有意把重心转回大唐内政上来，准备花上几年的光景，好好梳理一下。自大唐开国以来，连年征战，分散了他不少的精力。虽说随着天下归于一统，他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大唐的国力自然而然便会迅速恢复，这是中原王朝的一个典型特征。中原帝国最大的财富不是土地，而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聪慧而又勤劳，对国家的认同和凝聚力都非是别的族群可以比拟。只要统治阶层的精英们稍微正常一点，一旦消除了内乱，这片土地上迸发出来的活力就足以让一个新生的帝国迅速变得强盛无比。所以大唐开国十年，虽然依旧征战不休，内部也不很稳定，可整个大唐还是国势日盛一日，就是这个道理。重回大一统的大唐，正狂奔在正确的道路上，这毋庸置疑。如果把大唐比作一辆正在行进的马车，那么之前李破做的就是努力扫清马车前进方向上的障碍。现在嘛，则到了减少马车行进时过于颠簸，有可能翻车的问题的时候了。换句话说，大唐如今的疆域已经极其广阔，甚至可以说是远迈历代王朝，该怎么治理这样广阔的疆土，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问题。…………欲行大事，往往先要从小处入手，才最是稳妥。比如说他初入长安的时节，先做的不是排除异己，而是抓的是长安的治安。李渊在时，因为军事上的连续失败，加上儿子们争权夺利，关西的治安也就比河南强些，还不如萧铣的地盘呢。而治安一旦得到了扭转，农夫们可以安心耕种，不虞匪人，败兵抢掠，贵族们也可以放心的在大街上溜达，不用担心别人来刺杀。那么之后再做什么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而从整体看来，治安并非影响天下格局的大事，却是一切的根本所在。天下割据，谁境内的社会环境更加安定，谁就更具优势，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懂，所以大家都在剿匪。但事情做起来就各自不一，比如王世充招安了瓦岗匪，洛阳却变成了大家公认的匪巢就是这个道理。你那不是招安，而是让匪人们混进了官府，带歪了风气。…………今年宫中要进行采选，也刚立下太子，致使宫中支出剧增，李破的目光也就落在了九寺这里。所谓开源节流，可他提倡简朴是一回事，却并不打算像杨坚夫妇那样极端，除了身体力行之外，还强制臣下们效仿。开源节流，开源节流，节流是排在开源后面的。大唐不论内库还是国库，一直都谈不上充裕，这事其实也好办，军费降下来一切就都解决了，这显然也在节流之列。所以朝中一直存在裁军的声音，从来没有消失过，不然去年闹的也不会那么大，尉迟信和唐俭这些兵部官员的身后，确实是有着一群支持者的。从政治角度来说，也不能说他们就错了。大唐开国至今，用在军费上的钱粮太多了，在有些人看来，一边轻徭薄赋，一边穷兵黩武，早晚要出事。长此以往，那么就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就是加税，一条就是裁军，隋末战乱才过去七八年，加税肯定不可行。从战乱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乱军刚刚归于田园，你要是敢加税，触动的就是这些人最敏感的那条神经，他们就敢再次拿起刀枪闹个天翻地覆。所以只能选裁军，尉迟信等人在这个上面虽说碰了个头破血流，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把河北裁军之事提上了日程。就是因为这是大势所趋，财政上的捉襟见肘已然成了大问题，连宫中采选都要从商税中挪用钱粮，由此可见一斑。…………开年，李破稍微关心了一下宫中的财政。采选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准备了多半年了，今年年初就会派下选官到各道，各道也已提前进行了准备，参选的女子名单估计都备好了的。一应支出在少府和光禄寺都列的明明白白，没什么人敢于上下其手，到了地方上收受贿赂那要两说。少府和光禄寺的说辞大体上还是那样，手里紧巴巴的，有碍观瞻，对皇室的名声也不太好。总之就是一个，张嘴就哭穷。李破没搭理这茬，财政要一步步来解决，开源嘛，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法子多的是。比如今年中书就要着重推行盐茶，铁器专管，以前因为需要，总要从各道和各处总管府那里过一手，以做剿匪，救灾，或是建立书院，折冲府等事之所用。，！甚至于各道都还保留着一定的军事自主权，费用也会从这里出一部分。而从大唐元贞十年开始，李破准备彻底收回各道的军权，财权，至于税权，以及人事任免的权力就不用说了，早已归于中（和谐）央。地方上的官职升降，任免都要报于吏部，征税的名目亦不由各道自专，谁敢巧立名目收税，将和反叛同罪论处。现在则是给中（和谐）央集权敲定边角的时候了。这一系列举措，必将比前隋更进一步，完全形成由中（和谐）央，到各道，再到郡县的分级式中央集权统治体系。盐茶铁器专营，只不过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环，所得将充于内库，也就是皇帝私用，以后皇室所有支用大部分都要从这里出。李破估计自己一辈子也花用不了那么多，更何况还有各国的供奉。不过近几年还不成，国库空虚，内库却弄的盆满钵满的话，太不像样子，所以还是得先紧着国库来。辽东方定，明面上还是两国共管的状态，正是需要投入的时候，河北裁军省下的钱粮大部分要归于辽东。尤其是养马之事，那也是个无底洞……所以近两年还是要先开源一下，比如说把新罗，苏毗等山南三国，以及扶南进贡的贡品都转到少府，由皇商进行发卖来补贴家用。李道宗在林邑站稳了脚跟，也知道送来些珍奇玩意讨好于皇帝了，又是一条不错的路子。东南亚其实是快宝地，物产丰饶，各种香料还有木材都是可以买卖的大宗货物，只不过运过来比较困难而已。财政之事，往往千头万绪。李破这个冬天都在思量，如今却是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宣。”李破简单的道了一声。窦诞打头入殿，他做了三年的司农寺卿，不像以前那么动荡，整个人都变得圆润了起来，加上年过四旬，已不见当年与李破在涿郡初见时那个翩翩佳公子的影子。当然了，比起云胖子来他还是小巫见大巫，称得上一声“风韵犹存”。“臣参见陛下。”三人施礼。“坐。”李破又蹦出一个字，见三人谢过之后落座。他看了看窦光大，心说李二娘把这厮养的不错，当年在涿郡这厮吃了一顿他做的饭食，至今账可还没消呢。…………“李少卿去岁出使突厥，回来说那阿史那陪律颇为不敬，他据理力争，险些被杀，卿等怎么看待其人其行？”李破问道。李子柔是去年冬初回京的，旅途劳顿，估计也是受了惊吓，病了一场，至今还在家中喝汤药。许是走了这一遭，没了半条性命，致仕的心都有了。据他所说，突厥东方汗阿史那陪律态度强硬，指责大唐不经突厥允准突袭突厥附从，违背了两国盟约，应该给个说法。当时辽东战事还没个结果，朝中也没谁当回事。现在皇帝问起，高表仁和独孤开远稍稍对视了一眼，高表仁便率先开口道：“臣等已详问过李少卿出使始末。陪律汗其人，出身突厥王庭四部，曾守北海，为始毕可汗之子，尼步设阿史那什钵芯心腹，因功晋为东方汗也只一载。此人初据高位，立功心切，不察两国情势，肆意弄巧，事败后却又虚张声势，狺狺狂吠，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不足为虑也。”李破皱了皱眉头，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不管怎么说，阿史那陪律都是突厥王庭任命的东方汗。他对大唐的敌意如此浓重，却还在东方汗的位置上坐着，是阿史那杨环心伤之余无心他顾，还是想用此人在辽东牵制一下大唐？前者的话也还罢了，但如果是后者，今年和阿史那杨环会盟时，说法就会很不一样。隔了这么久，鸿胪寺的主官都没有想到这一步，那就属于是失职……：（）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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