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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在某个深夜里，密涅瓦和史蒂芬刚刚结束了一次酝酿已久的战斗，从极地返回。

这本该是个平常的夜晚，但当他们回到那片寂静的山谷中时，史蒂芬望着少女永远冷淡沉默的侧脸，突然脱口而出：&ldo;我们去看星星好吗，密涅瓦?&rdo;

&ldo;为什么?&rdo;密涅瓦的心情不错，于是那个疑问句的尾音就微微上扬。

她转过脸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又抬起头看看山谷顶端微微发蓝的夜空。

还没等史蒂芬想出一个足以说服这个情商跌破零点的年轻姑娘的理由，密涅瓦就若有所思地说：&ldo;也许是个好主意。&rdo;

于是，有着霜白的长发和像湖泊眼眸的少女就很自然地向他伸出一只手，等着他的回应。

他们从山谷底部突然出现在山坡上，史蒂芬看见在他从未踏足的这片丘陵远处，矗立着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建筑物。它在夜色中投下一团深黑的暗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ldo;那也许是个古代观星台。&rdo;密涅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落点，&ldo;曾经有一种职业叫作占星法师，这些法师可以移动星体的排列，利用群星和宇宙之间的奥秘进行施法和预言……但这个职业也已经在历史里消失很久了。&rdo;

&ldo;你今年多大了，密涅瓦?&rdo;史蒂芬忍不住问。

&ldo;不知道。&rdo;少女的那只纤细的、微凉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走，她轻轻摇头，&ldo;年龄是人类纪念自身存在的印记，而我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rdo;

怎么会不值得呢?史蒂芬默默想着。你是从某个维度求生的本能中诞生出的奇迹……一个想要挣脱命运的凡人。

从神秘学的角度看来，你出现的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他并没把话说出口。

这片山谷中没有来自城镇中灯火的照明，只有分裂之月的辉光遍洒在枯黄发脆的草地上。密涅瓦的衣裙掠过草地，发出一片轻柔的沙沙声。

最后，他们一起坐在山顶草地上方的空气中，凝望着触不可及的夜空。群星在他们头顶闪烁，但能够解读出它们背后所象征的命运含义的那群人已经消隐无踪。

&ldo;分裂之月虽然是黑暗、疯狂、分裂与争端之神，但她也同样执掌着魔法。&rdo;密涅瓦的嗓音在空气中清冷地流淌着，&ldo;在分裂之月靠得最近的夜晚，沐浴在月光下的施法者也许能聆听奥秘的呼唤。&rdo;

她停顿了一下，在史蒂芬的默然之中，轻轻说：&ldo;但我猜，你不是想要感受魔法女神的光辉。&rdo;

&ldo;那你怎么想?&rdo;史蒂芬不由得轻笑了起来，望着在月光下轮廓柔和的少女说。

&ldo;像你一直尝试做的那样，你想让我更像个人。&rdo;密涅瓦慢慢地说，&ldo;你想让我通过你的眼睛去感受世界……教我懂得人类感情的意义?&rdo;

史蒂芬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乱了一下。密涅瓦对情绪的直觉显然远超她在这方面的分析能力，而她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斯特兰奇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ldo;我知道你早就看清了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它的确很糟糕……但总有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当你的目标完成之后，应当有某些别的让你找到活着的意义。&rdo;

密涅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奇异博士的眼睛‐‐她很好奇在他眼睛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的法师盘腿坐在空气中，那件似乎有自己意识的斗篷竖起领子，似乎正与它的主人一样注视着她。

&ldo;依我看，如果不去感受人性的复杂怪诞，生命将极度无聊。&rdo;史蒂芬从口袋里掏了掏，将某个有棱有角的小东西掏了出来，托在掌心里递给密涅瓦，&ldo;……而生命本身是可以很有趣的。&rdo;

少女接过了那个东西，是一只小小的冬狼木雕。实际上工艺很粗糙，比起狼更像一只圆头圆脑的狗，但有着尖锐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

这随处可见的工艺品趴在她的掌心里，在朦胧的月色下，那双有些涂歪了的油漆眼睛也多出了几分灵采。她正想说话，那只小狼就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张开嘴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叫声，前爪按了按她的掌心。

&ldo;送给我吗?&rdo;密涅瓦问。但还没等到他回答，她就笑了‐‐一个真正的笑容，既不是为了讥讽也不是为了恐吓，笑意活泼地从她的唇角溅到眼睛里。

史蒂芬在这一刻看见了时间长河那一头的密涅瓦的影子。

他突然感觉到某种念头正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且在他注意到之前早已葳蕤茂盛得难以忽略。

&ldo;如果人类都和你一样，我应该很愿意懂得人类的感情。&rdo;密涅瓦捧着那只小狼木雕，转过脸看着他说，&ldo;你会是个好老师的。&rdo;

史蒂芬没忍住笑意。

&ldo;看看星星吧。&rdo;他笑起来，&ldo;也许这是我们的第一课。&rdo;

&ldo;伊索星是梦境的主宰。&rdo;密涅瓦望着在夜空正中央照明不息的那颗明亮的星辰说，&ldo;也许这节课将会在梦中造访。&rdo;

史蒂芬同样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回答：&ldo;那这位神灵一生之中至少干过一件正确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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