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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但寇准的宦海沉浮，几上几下。太宗渐渐有点无法忍受这位老朋友的聒噪，恰恰被张洎看出。而张洎因为附和太宗打算放弃灵州的念头，议事不称旨，很担心自己的前途，就想办法巩固自己的权位。他更担心自己与寇准友好来往，将来有一天寇准被罢黜，自己也受牵连，于是，有一天奏事，堂而皇之地开始弹劾寇准，说寇准退朝之后，有很多&ldo;谤言&rdo;。这很正常，寇准因为一个阶段以来认同了张洎，&ldo;兄事之&rdo;，肯定是无话不谈，没有任何戒备。张洎就将这种不设防语境下的言论，拿来弹劾寇准。史称&ldo;准色变，不敢自辩&rdo;，寇准脸色都变了，不敢自己为自己辩解。结果，寇准又一次被罢相。

这类故实都透露出，这位刚猛的宰辅，其实不太会为自己说话，不太懂自我保护。人一诬告他与王子勾结，他就没有话说；人一弹劾他下班后胡说，他也没有话说。这在当时，都是不小的罪名，但他不懂自我保护。与吕端不同的是，吕端在张洎试图&ldo;倒吕&rdo;时，轻轻一句话，就奠定了张洎未来的败局；而寇准做不到，与小人打交道，他不在行，他的智慧不在这里。

太宗罢免寇准后，又不免想念这位聒噪者。

有一次，将寇准罢黜到青州去做官后，太宗问左右：&ldo;寇准在青州很快乐吗？&rdo;左右回答：&ldo;寇准得到一个不错的州郡，应该不算苦。&rdo;几天后，太宗又问。左右揣摩太宗可能是想重新召回寇准，但一想这个执拗的相爷太招人烦，就回答说：&ldo;陛下思念寇准，总也忘不了他。但我们听说寇准天天纵酒取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思念陛下呢！&rdo;太宗听后，默然不语。但是过了半年多，还是召回了寇准，拜为参知政事。太宗知道寇准的价值。

在对待契丹、西夏方面，寇准不是坚定的&ldo;主战派&rdo;，但也不是坚定的&ldo;主和派&rdo;，他应该是坚定的&ldo;积极防御派&rdo;。真宗时的&ldo;澶渊之盟&rdo;，是寇准一手推演而成，那就既不是主和也不是主战，而是毫不犹豫地坚决拒敌于国门之外；但也毫不犹豫地坚决不做收复燕云十六州之想。严格说，这是&ldo;务实派&rdo;。

寇准为相后，西边有麻烦。

从唐末以来，番族部落，有一部分居住在渭水之南。当时有名臣温仲舒知秦州，将这些部落驱赶到渭水北岸，而且设立军事要塞，设卡子口，不允许番族南来。太宗看到这个简报后，很不愉快。他对寇准说：&ldo;古羌戎尚杂处伊、洛，彼蕃夷易动难安，一有调发，将重困吾关中矣！&rdo;古代的羌族戎人，不只在渭水一带，甚至在河南的伊水、洛水，都与中原人杂居，这个很正常嘛！西北那边的番族部落喜欢动，不喜欢静，很难让他们定居。万一边警一起，那就会让我关中地区陷入困境啦！

寇准回答：

&ldo;唐宋璟不赏边功，卒致开元太平。疆场之臣邀功以稔祸，深可戒也。&rdo;

宋璟乃是唐初名臣，时突厥在边境时有骚乱，边将曾擒杀突厥首领，但宋璟担心边将一心立功，自夸威武，容易&ldo;为国生事&rdo;，于是抑制边功，一年后才颁发赏赐。大唐之所以有开元盛世，与宋璟以静制动的治国风格有关联。

寇准也担心边将乘机&ldo;邀功&rdo;，那样就容易启动&ldo;边衅&rdo;，所以不赞同驱赶番族。

太宗认为寇准有理，就派他出使渭北，去见番族首领，安抚了地方。温仲舒则被徙往其他州郡。

太宗朝，寇准最大的决断是帮助大宋帝国选择了第三任君主宋真宗。

君臣选太子

至道元年（995），寇准加给事中。这时已经是太宗在位二十年，快六十岁的人了。大臣冯拯上疏要求立储。太宗大怒，将冯拯贬往岭南。从此朝廷内外没有人敢说这件事。当时寇准从青州刚刚被召回来，按礼要来入见。太宗正在处理&ldo;高梁河之战&rdo;受到的箭创‐‐这个旧伤近来似乎越来越严重，总是&ldo;旧创复发&rdo;。

看到寇准进来，太宗就撩起衣服来给寇准看箭伤。一面问：&ldo;卿何来缓耶？&rdo;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寇准回道：&ldo;臣非召不得至京师。&rdo;我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不敢到京师的。

太宗直接问他：&ldo;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rdo;我的儿子谁可以做继承人？

寇准回答：&ldo;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rdo;陛下为天下选择后继君主，如果向后宫、宦官谋划，是不可以的；向近臣谋划，也不可以的。唯有陛下自己选择，看看谁符合天下人的愿望。

寇准这话答得很是机智。一方面将选择大权给太宗，一方面又提出&ldo;副天下望者&rdo;。当时太宗的长子赵元佐已经疯癫，被废；次子赵元僖已经暴薨；&ldo;副天下望者&rdo;只有三子赵元侃，也即后来的宋真宗。所以，寇准表面上给太宗一道选择题，其实是让太宗自己说出寇准也想拥立的太子。

但太宗还是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史称&ldo;俯首久之&rdo;。

太宗&ldo;俯首&rdo;之际，寇准就待在那里，等待结果。他看了太宗大腿上的箭伤，很严重。他知道结果是什么。

果然，太宗将左右屏退，悄声问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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