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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据说，这是宋人张唐英所著《仁宗政要。寇准传》中的文字。

但这个记录，与其他史实记录差异太大，内中漏洞太多，很少有人相信。

太宗三子，就是宋真宗，平安一生，享年五十五岁。

太宗四子赵元份，死时年三十七岁。

他的儿子赵允让，后来封为濮安懿王，其子就是后来即位的宋英宗。大宋曾有一场著名的&ldo;礼仪之争&rdo;，史称&ldo;濮议&rdo;。这一场争论旷日持久，成为耸动朝野的文化大事件，过程复杂而又生动，简言之，就是宋仁宗无子，而以濮安懿王之子赵曙为子并即位，那么，应该以濮王为皇考，还是以仁宗为皇考？卷入这一场争论的有当时的著名大臣韩琦、吕诲、欧阳修、范纯仁等，朝中分为两派，各执一词，各自有理。在礼制和礼治天下的文明邦国，这类出于孝道的争论，就是天大的事件。这是后话，容当后表。

元份这个人很宽厚，守礼，气度不凡，有一种典雅昂然之姿。但他娶了个厉害夫人李氏。史称李氏&ldo;悍妒惨酷&rdo;，骄悍、妒恨、残忍、酷毒，宫中女婢有人小不如她心意，不是鞭打就是杖打，有时甚至将人活活打死。太宗赏赐礼物，给诸子时，往往告诉要&ldo;均给&rdo;，也即府邸中人都有份，但李氏常常都收归己有，不给他人。她对元份似也无情。元份生病卧床时，太宗亲自来看，发现左右居然没有人侍奉汤药。元份死的时候，李氏一点忧戚之容都看不出。大宋皇室，男儿往往心地柔软，身居帝王、亲王、皇胄之贵，却鲜有暴戾恣睢之人。

&ldo;但见血山耳，安得假山！&rdo;

太宗五子赵元杰，真宗咸平六年（1003）的一个夏天，&ldo;暴薨&rdo;，忽然死亡，年三十二岁。死因不明。

这是太宗的一个才子，至道二年（996），授扬州大都督、淮南忠正军节度使，封吴王；真宗时又授徐州大都督、武宁泰宁等军节度使，改封衮王，大多为武职，但他骨子里却是个文人。史称元杰&ldo;颖悟好学&rdo;，他有诗词天赋，还有书法天赋，草书、隶书、飞白书法都有不俗的成就。他还很年轻的时候，在自家府邸建楼，藏书两万卷。又建造大园子，内有亭台楼阁，且安放了很多假山，作为游乐休憩的所在。大园子建好后，他很得意，置办大型酒会，约请僚属参观、助兴。

有一位府中的翊善名叫姚坦，在一片叫好声中，独自低头不看那些假山。元杰就强令他看看，发表点意见。

姚坦说：&ldo;但见血山耳，安得假山！&rdo;我只看到血山，哪里有什么假山。

元杰惊问何故，姚坦回答：&ldo;在乡下田舍时，看见州县衙役们来催缴赋税，有人暂时凑不齐斤两，就抓人家父子兄弟，送到县里鞭笞，只见流血遍体。这些假山都是小民租税所为，不是血山是什么？&rdo;

元杰闻言，很是不快，但也拿他没有办法。

当时太宗也正在苑囿之内做假山，听到这事后，赶忙叫人停工，将假山全部毁掉，不敢再建。

翊善，词义是辅佐人善言善行，唐代开始为太子设赞善大夫，宋改为翊善。主要职责是侍从讲授。相当于太子老师，是个很有尊荣的职务。

姚坦初入赵元杰府邸时，太宗就曾召见他和其他翊善们，很诚恳地说：&ldo;我这些儿子生长在深宫，不懂世务，所以一定要选择优秀的士大夫作为辅佐导师，要让他们每天都能听到忠孝之道。你们这些翊善，都是朕千挑万选出来的，各自要勉力做好这件事。&rdo;

姚坦的故实，是思想史一大关节，理清个中委曲，对理解中国传统文人&ldo;以讦为直&rdo;的特点是一把秘钥，值得说说。

史称姚坦性情&ldo;木强固滞&rdo;，像木石一样坚硬，固执，不太懂圆通。但这是史上评价，太宗对他的评价却经历了一个过程。看清这个过程，可以了解宋代文人性格的复杂与丰富。

赵元杰虽然堆垒假山，不免靡费，但是并不一味搜刮民脂民膏，也并不过分放纵，但是只要稍稍有点&ldo;佚豫&rdo;，悠闲安乐，姚坦就要&ldo;丑诋&rdo;，用一些过分的难听的话矫正他，而且还常常&ldo;暴扬其事&rdo;，到处传播赵元杰的&ldo;佚豫&rdo;。元杰不喜欢这个&ldo;老师&rdo;，认为他太过分。太宗也渐渐了解到姚坦的&ldo;直言&rdo;有很大程度的攻讦成分，就劝导姚坦说：&ldo;元杰啊，也算是知书好学的人啦，也差不多算一个贤良的亲王啦。即使他有不合于礼法之处，您也应该婉辞规劝开导；何况他并没有大的过错，您这么诋毁他攻讦他，这难道是辅佐赞助之道吗？&rdo;

赵元杰的左右也不喜欢姚坦，就教元杰装病不上朝。太宗每天让人来看望他，过了一个多月，&ldo;病&rdo;还没有好，太宗很是忧虑，于是召来乳母问元杰的病情。这个乳母正是教他装病的人，就对太宗说：&ldo;王爷本来没有病，但是这个姚坦总是挑刺，弄得王爷日常活动也不自由，不爽，所以生了病。&rdo;太宗一听这话来了气，他不是气姚坦，而是气儿子和儿子的左右。太宗说：&ldo;我好不容易选了端正之士，辅佐儿子为善，儿子不能用师傅的劝谏，现在又装病！这是要让我剔除端正之士，你们好放纵自便！做不到！况且我儿年少，一定是你们这些老家伙出的馊主意！&rdo;于是让人将乳母带到后苑，打了一顿板杖。随后，又召来姚坦，安慰他说：&ldo;爱卿居住在王宫里，能以正派被群小嫉恨，实在不易。爱卿就这样，不要担心别人进谗言，朕必不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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