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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唐平章将她带回，是害了她，也是救了她。

唐平章见她心软，继续说：&ldo;楚氏与太后素有旧怨，迫于形势，当年只能蒙冤。可楚使君究竟是饮恨而终，还是咎由自取，至今仍是莫衷一是，难有定论。&rdo;

听唐平章话中深意，分明是想替楚涵英翻案再查。邱季深正欲如此，若能替楚氏死后正名，也算是了了原身遗愿，只是苦于无从着手，怕过于殷勤叫人看出端倪，便干脆合掌拜道：&ldo;请陛下直言，究竟想要臣做什么？若能为陛下分忧，臣自不敢推辞。&rdo;

唐平章点头：&ldo;五郎，如今你享誉盛名，天下百姓都是偏心你的，只要你拟奏一封，上请彻查楚涵英死因，我就可以顺水推舟，重启旧案。&rdo;

&ldo;若要重启旧案，是要从项左丞身上开始查吗？&rdo;邱季深问，&ldo;陛下究竟是想查项左丞，还是当年的幕后党羽呢？&rdo;

唐平章：&ldo;五郎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想欺骗你。&rdo;

邱季深：&ldo;余使君不久前，回了京城。&rdo;

&ldo;我知道，听闻他还刻意去欺负你了。&rdo;唐平章说，&ldo;原本我是想将余氏手中的盐运使一职给拿回来，便提了几个可信的官员的名字，其中有你。不想那逆臣竟然记恨，还去找你的麻烦。&rdo;

邱季深听得嘴角抽搐。

唐平章这挖坑的情感真的是太深沉。然而目前情况来说这根本不重要。

邱季深朝他郑重行礼，说道：&ldo;臣斗胆一问，若真如陛下所料，陛下该如何处置项氏诸人呢？该以何罪论处？罪及何人？&rdo;

&ldo;项左丞当年不顾旧情大开杀戒，我若不秉公办理，恐怕难以服众。&rdo;唐平章重叹一口气说，&ldo;楚使君可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连累族人亲信，死了一万多人。面对这一万多无辜的将士，你说，我要如何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rdo;

邱季深嘴唇翕动。这问题诛心，她的立场是矛盾的，情感是复杂的，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才好。

唐平章直白表态说：&ldo;&lso;故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rso;，此罪之刑，该同株连。&rdo;

&ldo;不、不可。&rdo;邱季深说，&ldo;照此说来，项左丞，是太后亲信，余使君回京之后……&rdo;

&ldo;他若欲取我天下，我岂能忍他？&rdo;唐平章挥手成刀，自空中一劈，一字一句道：&ldo;逆君之臣，不杀何为？&rdo;

邱季深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涩的嘴唇，说道：&ldo;项左丞近年来行事低调，有所收敛，疑与太后生隙。项氏小辈也在朝廷各处渐渐崭露头角，都是才思敏捷的聪慧青年，未来的肱骨良臣。项古山诚然该死，可无辜之人，也着实可怜。朝廷正值用人之秋，陛下何不网开一面。&rdo;

&ldo;你是想说项信先项寺丞吧。&rdo;唐平章微微抬起下巴，&ldo;五郎，我知道你与他关系亲近，是相交的朋友。我对他也很是赏识。可我怕的是，他们不知悔改，拥持奸臣，连你也劝阻不了。届时一团大乱，我很难对他们做宽大处置。我身居高位，不能不想得谨慎一些。&rdo;

邱季深满含担忧地瞥向一旁紧闭的房门。

项信先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外袍，正背靠木门垂首窃听。叶疏陈则两手环胸，站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叶疏陈没有劝说，也没有警告。唐平章借邱季深来敲打他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了，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选择。不是所有人都能忍痛做出这个选择。

未几，项信先抬手将脸上无声的泪痕抹去，反身拉开屋门，阔步走了出去。

叶疏陈跟着动作，向前走了两步，深邃的目光望向院中。

&ldo;陛下！&rdo;

项信先掀起衣摆，重重跪下。

唐平章转向他：&ldo;哦？项寺丞怎么也在这里？&rdo;

项信先闭上眼睛，俯伏在地，肩膀颤动，仍旧强忍着说道：

&ldo;臣正欲向陛下检举家父。先前听罢楚美人对家父的控诉，便在回去之后暗中探查，发现确有不实之处。我父亲忘恩负义在先，构陷辱灭在后，甚至偏激残杀万余人……品性恶劣，羞与为伍……&rdo;

邱季深见他卑微地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手背，将眼泪深藏。一番话也说得磕磕绊绊，已经极是煎熬。

&ldo;臣愿回去劝诫家父，引其改过自新，指认幕后元凶，以偿楚使君多年冤屈。&rdo;

邱季深：&ldo;项信先……&rdo;

项信先加重声音，似是要表决心：&ldo;若是父亲执意不改，臣愿亲自出面，于大殿外，擂鼓告状，公示于人。&rdo;

邱季深别过头，轻轻叹了口气。

唐平章严肃道：&ldo;可他是你亲父，你真能大义灭亲？不是勉强？&rdo;

项信先抬起头，眼睛中布满腥红的血丝，说：&ldo;&lso;理不护亲，法不阿贵，亲疏贵贱，一视同仁。&rso;，臣乃大理寺寺丞，以法断之，岂能眼见父亲执迷不悟，还不加劝阻。望陛下，成全臣的孝勇之心。只一言，家中弟妹年纪尚幼全不知情，望陛下念及项氏往日情分，与臣的及时悔过之心，能法外开恩，留他们一命。&rdo;

唐平章忙上前拉起项信先，神色动容道：&ldo;正待此言！卿尽放心，朕断不会迁怒他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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