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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我趁机问道，&ldo;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曾一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do;

&ldo;他啊？就是扶不起的阿斗！&rdo;幺九上好门板，坐下来泡了一壶茶，义愤填膺地说，&ldo;从前真是有那么两下子的，全国大大小小的比试，拿了不少第一，是个四处找人拼厨艺的疯子。可后来，他的老婆怀着孩子难产死了，他的爹娘又因此被活生生地气死，好好的家就散了。曾一味因此性情大变，成了今天这副馊水的样子。&rdo;

原来如此。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我对曾一味生了些同情，也可惜他那一手好厨艺。如今不仅人是死的，连菜都是死的。

&ldo;那白天来的那些人又是谁？&rdo;

&ldo;是别家酒楼的掌柜。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是城里最好的香满楼的胡掌柜。虽然我们都是洪大爷手底下的产业，但只有水云间一直在赔钱，所以我们掌柜在他们面前也抬不起头来。&rdo;幺九摇了摇头，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又问，&ldo;那下个月是洪景来大爷的寿辰么？&rdo;

幺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ldo;不是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们徽州知府非常重视的。因为整个徽商的赋税，有一半是我们大爷交的。而且大爷虽然现在算是京商，但每年都会回来过寿，还会带好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徽州。这个时候做成的生意，比每年年会的时候都要多。&rdo;

徽商与京商相比，实力悬殊。再加上京商与朝廷的官员勾结，很多大的生意都被他们垄断，洪景来此举，可谓用心良苦。时刻不忘自己是徽商出身，又常常惦记着故乡的百姓，这样不忘本的品质，在大商人身上可不多见。

幺九打了一个哈欠，&ldo;我累了，你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rdo;他一边站起来活动筋骨，一边转到休息的后堂去，&ldo;我真是受够了，每天都打苍蝇，这日子真是太无聊了……&rdo;

他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幺九本是一个热血的少年，一心向上，无奈在水云间这么个地方，如何也熬不出头。幺九走了以后，我把大堂上的烛火都熄灭，想再去厨房检查一遍，却看到曾一味半夜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ldo;大哥，你不睡吗？这样会着凉的。&rdo;

他没有理我，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柴火。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放在一旁，转身要走，他终于开口说话，&ldo;你究竟是什么人？&rdo;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古山寺上的石钟，意外地，有种坚毅的感觉。

&ldo;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rdo;

曾一味端起那碗水喝，&ldo;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做苦力？&rdo;

&ldo;因为曾经输得很惨，所以想要证明自己能赢。&rdo;我很认真地回答。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深褐色的眼睛起了一点波澜。但他并没有继续谈话，只是继续劈他的柴火。但好歹他开了金口跟我说话，我们之间有了一点点的进展。

我后来想，曾一味之所以对我的态度有一点点改观，是因为当年还年轻的他，也曾一心想要赢。所以当他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信错了。我这样的年纪，对于女孩子来说，已经不算年轻，所以我没有输的资本。我之所以愿意留在水云间吃苦，愿意跟洪景来订立君子之约，也不过是为了知道曾经的自己，到底有没有错。

☆、商道五（改过）

第二天，我忙完厨房里的活儿，到前堂一看，胖掌柜仍然在打瞌睡，幺九还在满堂追着苍蝇跑。我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走到胖掌柜面前，小声唤他，&ldo;掌柜的，你想好厨王大赛怎么办了吗？&rdo;

胖掌柜起先并没有听见我说话，后来我狠狠拍了一下柜台，他才惊醒过来，&ldo;你，你要干什么？&rdo;

&ldo;掌柜的，我们四个人要拿工钱，要吃饭。店铺一分钱没赚，老是赔钱，这样不算给徽商丢脸么？我想过了，最好的翻身办法，就是赢这次的厨王大赛。&rdo;

胖掌柜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ldo;你以为我不知道？徽州因为疫情，街上都没有人了。别说是我们水云间，就是另外几家平日里生意很好的酒楼，现在一天也做不了几单生意。厨王大赛是很重要没错，但你看看厨房里的那个阿斗……&rdo;他摇了摇头，&ldo;没戏啊！&rdo;

我忍不住叱道，&ldo;你做过半分的努力没有？厨房里面的那个，曾经能烧一手绝顶的好菜，你却就这样放任他一蹶不振。这就是洪大爷让你把他留下的原因？这就是你身为一个掌柜全部的能力？&rdo;

&ldo;你你你……&rdo;胖掌柜吃惊地指着我。

&ldo;我什么我？&rdo;我怒瞪回去，&ldo;这次的厨王大赛，我们必须要赢！&rdo;

&ldo;好啊，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赢法！&rdo;胖掌柜被我激怒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我后退一步，没有底气地说，&ldo;还没想好……&rdo;

胖掌柜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ldo;光说不练，假把式！林晚，如果你能用三天时间，就用我们这几个人，做成三十单的生意，那么从今之后，我金不换就重振旗鼓，必定全力夺下厨王大赛！&rdo;

原来他叫金不换。我扬起嘴角笑了一下，&ldo;这可是你自己说的！&rdo;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一口应承下来，但随即又仰起胖乎乎的头，坚定地说，&ldo;对，就是我说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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