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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脸如火烧,一颗心却像浇了醋似的,酸楚的厉害。
&ldo;你恨我吗?&rdo;他尝试着问,声音发紧。
贺季青停下脚步,两人刚好站在一丛三角梅下。叶子枝蔓的阴影落到两人的身上,脸上。
&ldo;我恨我自己。&rdo;贺季青的眼睛在树影里。
林舒很吃惊。
&ldo;我该去找你的。&rdo;贺季青说,&ldo;我应该毫不犹豫的冲到东山去,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rdo;
如果那会儿他找了,林舒或许也不会发生车祸,不会有那些疤,腿里也不用打进四颗钉子。哪怕结果还是分开,起码林舒是健康的。
&ldo;对不起。&rdo;林舒抓起贺季青的双手,放到胸口,&ldo;对不起,贺季青。&rdo;
贺季青抱住他:&ldo;都过去了。&rdo;
林舒在他怀里摇头,没有,他没有。他要怎么开口?
两人就在三角梅下抱着,直到隔壁的院子里有人说话,贺季青才松开林舒,他的眼睛发红,一张脸被搂得汗涔涔。贺季青掏出纸巾给他擦汗。
院子里的人开门出来,是两个打扮整洁的老汉。年轻的那位以为他们迷路了,指着旁边的一条杂草小路说:&ldo;要从这边过去,那边走不通了。&rdo;
贺季青跟他们道谢,林舒用闽南语又谢了一次。
两个老汉,手牵着手朝巷子的相反方向走去,边走边用闽南语交谈。年长的好像耳朵不好,说话声很大,年轻的比他声音更大,凑到他耳边近乎喊。
贺季青拉着林舒走上杂草小路。
林舒边走边回头看,贺季青问他:&ldo;看什么?&rdo;
&ldo;他们‐‐好像是一对呢!&rdo;林舒听得懂他们的对话。
贺季青也回头看,两个老人走得慢,年轻的那个边走边帮年老的那个整理头发,年老的一直大声的说着什么。
&ldo;什么意思?&rdo;贺季青问林舒。
&ldo;他说,别搞了,又不是去结婚。&rdo;林舒翻译。
年轻的老汉又喊了一长串。林舒继续翻译:&ldo;他说,我们就是去结婚,天天都结婚,要好看的结婚。&rdo;
两个老汉吵吵闹闹的走远。
林舒问贺季青:&ldo;他们应该都超过八十了吧?&rdo;
&ldo;估计不止。&rdo;贺季青说。
&ldo;真好。&rdo;林舒低喃。
他知道,在老汉他们那个年代里,他们的恋情怕是曲折更多,可两个人还是携手白头了。
&ldo;我们也可以。&rdo;贺季青也边走边弄他汗湿的头发,通通拨到脑后不挡眼睛,&ldo;或许会像他们一样,等我老了,需要你搀着我走,我耳朵听不见了,你要大声跟我讲话。&rdo;
&ldo;不一定呢。&rdo;林舒低头看自己的腿,或许他活不过六十就先走了。就算活到八十,怕也是贺季青照顾他。
&ldo;别担心,我把你的病例发给美国医生看了,你还年轻,以后都会好的。&rdo;贺季青看穿他。
林舒抓紧他的手,&ldo;国内医生也这么说。&rdo;
贺季青牵着他慢慢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圈,终于回到码头,毫不留恋的上船就走。回去的人少很多,二楼几乎无人,两人照旧坐在船尾位置,肩并肩手牵手。
林舒看着越来越远的郑成功雕像说:&ldo;以后再也不来了。&rdo;
&ldo;下次我们去西班牙。&rdo;贺季青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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