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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香兰正是心事重重，闷闷的在炕桌边坐了。林东绣倒也不客气，往桌上瞧了瞧菜色，又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命畅春堂的小厨房去做，道：&ldo;早就听说大哥哥这儿的厨子有手艺，还没怎么尝过呢。&rdo;当下蔷薇等人取了酒来，热热的筛了一壶，画扇在一旁斟酒，林东绣把酒盅举起来道：&ldo;我敬你一杯。&rdo;

香兰举起杯同她碰了碰，仰脖一饮而尽。那酒绝非果酒、黄酒等绵柔之物，又辛又辣又冽，香兰只觉火辣辣一团顺着喉咙烧到心里，极其难过，却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林东绣吐了吐舌道：&ldo;我的娘，这样难喝的酒，怎会有人当成好物。&rdo;见香兰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连忙拦住道：&ldo;不中用，待会儿你吃醉了，大哥可饶不了我。&rdo;

香兰将她手推开道：&ldo;今儿咱俩不就为了痛快一回么？四姑娘都把酒带来了，又何必婆婆妈妈的。&rdo;言罢又亲手给林东绣倒上，把丫鬟皆屏退了。

林东绣叹口气道：&ldo;也罢。&rdo;举起杯同香兰一碰，皱着眉饮了，只觉心突突直跳，脸已经红了，夹了一筷子菜，忽笑了起来，道：&ldo;这在三年前，谁想得到我会给你敬酒呢？当初你不过就是个怯怯懦懦的小丫头，曹丽环伸手就打你脸的，动辄呵斥，呼来唤去，如今你满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的跟主子们论交情，她早就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当野鬼去了，可叹可叹，你说这个造化呀……&rdo;

&ldo;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就是好日子么？四姑娘，我心里一直跟明镜儿似的，如今我这风光都在皮儿上，什么跟主子论交，其实还是个玩意儿奴才，赶明儿个落魄了，兴许还不如那个野鬼呢。&rdo;

&ldo;啧，你就这点儿不招人疼，旁人夸你，你全盘接下来便是了，过着今儿想明天，照这么想下去，再过几十年，你我还都一抔黄土呢，累不累得慌呀。&rdo;

&ldo;想与不想，事情都那个样儿，又不是蒙上眼睛当瞎子似的过日子，这些就避得过去的，只怕贪了眼前欢，日后的下场更不堪……好好，我不说了，咱们吃酒。&rdo;

两人吃了些菜，又碰了一杯。

林东绣酒气上涌，话愈发多起来：&ldo;原先我不大瞧得上你，不过就是个丫头，脖子梗得比谁都硬，看着驯服，骨子里一副清高模样，好几遭还给我没脸，恨得让人牙根疼。这二年眼瞅着，你比原先柔和多了，细细处下去，倒觉着你是个好的，不是那等捧着笑脸，背地里藏jian的人。&rdo;

香兰勾了勾嘴角，把酒杯举起来道：&ldo;先前有得罪之处，敬这杯酒给四姑娘赔罪。&rdo;

林东绣吃了一口酒，又道：&ldo;我知你心里为何不痛快，不就因为姜家么？你想开些，大哥哥迟早要娶亲，姜曦云不是省油的灯，可太太和大哥到底还会对你维护一二。日后你受了委屈，来找我也使得，你救了我一命，又待我好，我心里有数。&rdo;

林东绣说话的功夫，香兰已灌了好几杯，睁着醉眼对林东绣道：&ldo;日后四姑娘便是永昌侯夫人，四姑娘求仁得仁，只是永昌侯年长，妻妾成群，又有庶长子，四姑娘真不介怀？倘若寻一个年纪相仿的读书人……&rdo;

林东绣冷笑道：&ldo;我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倘若这门亲事十全十美，又怎会轮得到我？我图的便是荣华富贵一世安稳，倒也不觉自己受多大的委屈。&rdo;

香兰用力点着发沉的脑袋，抚掌赞叹道：&ldo;四姑娘，你说这番话，我倒真真儿是敬佩你了……&rdo;

林东绣见香兰满面通红，舌头短了，连忙又拦住道：&ldo;别再喝了，让丫鬟端碗醒酒汤来，回头我真跟大哥哥没法交代。&rdo;

香兰又把酒杯夺回来，咯咯笑道：&ldo;同他交代什么？我小心翼翼活到这个地步，好容易痛快一回，又要同谁交代！&rdo;一行笑，眼泪一行掉下来，又哽咽道，&ldo;我那命苦的傻妹妹……贪了眼前欢，瞧瞧是什么下场，如今沦落到什么地方做了野鬼……呜呜呜……&rdo;

林东绣皱眉道：&ldo;什么？妹妹？哪儿来的妹妹？&rdo;踉踉跄跄下地，去推香兰道：&ldo;不成了，你真吃醉了。&rdo;赶忙命丫鬟将酒撤了，再端醒酒汤来。

此时林锦楼从前头散了宾客回来，一进门便瞧见香兰抱着酒壶还要喝，林东绣和丫鬟们正在一旁哄劝，林锦楼登时就黑了脸，道：&ldo;干什么呢？&rdo;

丫鬟们吓得不敢动，林东绣道：&ldo;我同香兰吃了点酒，不成想她不胜酒力醉了……&rdo;

林锦楼上前一把拉起香兰，看着她酡红的脸和浑身酒气，皱着眉道：&ldo;醒酒汤呢？&rdo;

香兰醉眼朦胧的看着林锦楼，忽连踢带打的挣扎起来，口中嚷道：&ldo;我不想见着你，滚一边儿去！&rdo;

林锦楼火冒三丈，把香兰摇了两摇，摇得头上的钗环都掉在地上，咬着牙道：&ldo;你他娘瞧清楚点，跟谁说话呢！你就给我作死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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