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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乐呵得跟弥勒佛似的。

问了问时辰，已离傍晚不远。约莫外头不那么热了，卢佳音便问道，&ldo;能抱出去吗？&rdo;

几个辱母有为难的，&ldo;也不是不能……&rdo;也有撺掇的，&ldo;这么大了，当然能。&rdo;

卢佳音找门时才回味过来。要进出，先得过碧纱厨‐‐出碧纱厨，自然要从苏秉正跟前经过。这些辱娘固然时常被苏秉正的面貌迷惑，心底里却是怕他的。毕竟是天子，不怒自威，近之生畏。

感到为难的，是怕生事。撺掇她的，是唯恐不生事。

卢佳音在乎的却是旁的，&ldo;小殿下有多久不曾抱出门去了。&rdo;

辱母只答，&ldo;头一个月是不能见风的……&rdo;后面的便嗫喏着不肯说了。

看来是至今都没抱出去过的。

卢佳音就又叹了口气‐‐苏秉正光知道溺爱这孩子，对怎么养孩子，却是一窍不通的。

偏偏孩子身边的养娘又都是这样的……

采白也正在和苏秉正说辱母的事。

却是苏秉正先和她提起，&ldo;都撵了吧。&rdo;他开口就是。

历代皇子的辱母，都是有功格外赏，无大过不责罚的。然而到了苏秉正这边，却三天两头为小皇子的事向她们发脾气。这回更是开口就要驱逐。饶是采白本来就想说些不利的话，听此言也得追问一句。

&ldo;有哪里不妥当吗？&rdo;

苏秉正面色仍倦怠着，&ldo;朕进去时，卢氏正在哺辱。&rdo;

采白便沉默下来。苏秉正对这个孩子真是关切到有些神经质了。辱母再受优待，那也是下人。卢佳音再不得宠，位分也还尊贵着。她待要抱抱、喂喂孩子，辱母们敢不许吗？

&ldo;朕记得，当日你为阿客挺身而出，&rdo;苏秉正又说，&ldo;连阿兄都敢阻拦。&rdo;

采白道：&ldo;那不一样的……&rdo;

&ldo;她们今日不敢拦着卢氏，日后自然也不敢拦着旁人。焉知近前的都是好人？&rdo;

道理也可以这么讲，却未免有些刁钻多疑。说到底还是苏秉正私心作怪，他并不希望小皇子对辱母产生依赖‐‐只怕任何可以取代卢德音地位、夺取她东西的女人，苏秉正都会加倍的挑剔，加倍的厌憎。

采白说卢佳音有福，并不是客套话。她日后必定会富贵过人。可富贵之外的东西，也只愿她寡欲少求，方能不怨不尤。

便也不再多为辱母们说话，只道：&ldo;婢子这就去传令，叫尚宫局换人来。&rdo;

苏秉正却拦下了，&ldo;不急。&rdo;清黑的眉眼一垂，&ldo;先让卢氏照料着……就让她歇在殿里。&rdo;

正文5归来（四）

卢佳音就知道，苏秉正必定是要做那么一两件出格事的‐‐比如留她歇在乾德殿里，也许还要一留天。听采白说了，也并不以为意，只答：&ldo;是。&rdo;

这份沉静若在卢德音身上，那是理所当然‐‐自进了晋国公府，她就一直是这么宠辱不惊的性子。身份一路水涨船高，从国公次子的养女，到秦王世子妃，再到太子妃、皇后。中间多少波折故事，可从没有人见过她因物而喜，为己而悲的模样。旁人到了她这个位子上，谁不在意名声？必得为自己留下一两件令人夸赞贤惠的事迹和话语，她却从不在意。仿佛人生中除了苏秉正，就再没旁的可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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