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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觉醒来,全世界都有预言能力——都知道我会死了?
“说清楚,老头,”虽然我完全看不到拉比此刻的表情,但光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出他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以往和大家在一起时的那种散漫早已消失无踪,就仿佛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之后,声音中就只余下了一股奇异的冰冷,“什么叫……注定会死的人。”
我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们对我的看法,为什么这么……空前的一致。
书翁却一直都没有回答。
死水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仿佛将这个角落和周遭的世界割离了开来。圆月、流云、断桥、密林,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眼前虚贴的剪影,甚至就连空气也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寒冷而沉重地压在肩上。
我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在这种时候,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只能小心地屏住呼吸。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书翁终于开口。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书人的继承者,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驱魔师的身份,于你而言,只是漫长生涯中的一次伪装,我们这次只是碰巧站在了教团这一方而已。黑色教团的所有人,你见过的、接触过的、说过话的、甚至一同经历过生死称之为同伴的所有人,都只是我们所记录的历史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一种名为人类的纸上墨迹,他们都会死,或死在这场战争中,或死在战后的某一天——不要陷得太深了,小鬼。”
这说的……都是什么?
“……所以老头你,”我听到拉比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轻声问,“只是这个意思吗。”
“不然还会是什么。”书翁没好气地说。
他话音刚落,那股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便倏地裂开了一条缝。
“什么嘛……那你说的那么吓人,我还以为……”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以为我在和你说笑吗!”
“知道啦知道啦,”拉比的声音彻底地放松了下来,“臭老头你好啰嗦啊!都说过多少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哼。”
“好了好了,不说啦,我们快回去大家那里吧。”
就这样,直到他们走回桥洞那边,我才僵硬地伸直早已蹲麻的腿,靠着桥上的石柱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在偷听。
说来奇怪,从小到大我也有意无意地偷听过好几回了,却一次都没被人发现过。
什么情况?我偷听技术这么好的吗?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拉比当局者迷,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我身为局外人,却能明显地感觉出书翁这前后的变化有些不自然。
就好像顾忌着什么,临时改口了一样。
是和我的“注定会死”有关吗?
我缓了好一会儿,依然理不出头绪,顿了顿,站起身,刚准备跳下桥,就见拉比去而复返,一边走,还一边找着什么。
我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轻手轻脚地挪到桥的另一侧跳了下去。绕了好大一圈,才装作不经意似的和拉比来了个偶遇。
拉比远远地望见我,立刻跑了过来。
“你这是走出了多远啊?”他有些后怕地教训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所以……他这是在找我吗?
我相当心虚地跟着拉比回了桥洞,还没走近,就发现克劳利、米兰达还有一众船员都挤在洞口,正往里张望着什么。
我个子矮又在最外围,什么都看不到,拉比便小心地帮我挤开了个缺口。我凑过去往里一瞄,就见亚连和已经醒来的李娜莉正旁若无人地面对面坐着,李娜莉的手温柔地抚着亚连的脸,也不知说了句什么,亚连的眼中立刻就噼里啪啦地掉起了金豆子。
“果然还是个小鬼啊,”重新去到外面后,拉比一脸感慨,“这么容易就哭鼻子啦。”
……不是,你这就有点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登时一言难尽地转向他。
LV.3来袭的那个月夜,你不也一样因为同伴哭过吗?
见我一脸不赞同地望着自己,拉比疑惑地摸了摸脸:“怎么了塞西?我脸上有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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