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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琅脸上并未有意外之色,只是陪着她说笑着——她虽然一副病容,脸上癞子丑陋,可嘴角处的笑容,却叫他久久挪不开眼儿。
他低头看去,眸间浮沉的情绪纷杂,心里波澜四起。
……
轻松闲话之间,半碗粥不知不觉的下去了,文欣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
这会儿功夫,小徒把药也煎好端了进来。吃罢了药,听外头更夫敲更,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文琅让她再眯一会儿,待天亮了后便归家去。
等她呼吸绵长后,文琅才面露疲惫之色,他环着手臂坐到床边,靠着床柱合眼小憩。
睡不沉,但多少能休息一会儿。
……
天亮了,帘子外头纷杂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医馆开了门,一溜儿排队问诊的人或是拿药方来抓药的人,哜哜嘈嘈万分喧阗,闹得文欣从梦里清醒过来。
文琅在边上,她并没有再做那些血腥杀戮的噩梦了。
睁开眼,见文琅还未醒,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睡颜——往日那么两三次他留在家里困觉,都是天不亮就走了的。
他清俊的脸上难掩倦意,眼下是一片青色,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着。从眉骨往下看,他苍色的唇有些干裂,甚至有了破皮的伤口,正隐隐透着一丝血迹。
咦,下巴上是什么?脏东西么?
文欣还有些头昏眼花,她把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伸手想去拂去文琅下巴上的乌青,不料被他牢牢攥紧了手腕,力道大的让她吃痛的哼了一声。
文琅睁开眸子,从冰冷的迷惘,渐渐变成愧疚之色,他忙松开了自己手,不忘搓揉着她的手腕:
“醒了怎么不喊我?”
“见你睡得沉,不忍心喊你——对了,咱们昨个怎么进得城?我稀里糊涂的,记不清什么了……”
文琅理了理身上的直裰,扶着她下床穿鞋,低头随意过了句:
“托关系走了门,事急从权,你烧得太厉害了……你先把药喝了,我去外头抓药带回家去。”
文欣点了点头,她想着记忆中那些泥泞砖墙的地道,许是城门的一处隐蔽的出入口吧?
没有多加怀疑,她喝下小徒早上煎下的药,然后掀了帘子走出内室。
再见到文琅时,他下巴上的青色已经不见了。
人正伏在柜上结算药银子,听掌柜的喊了声一共二两半,他虽拧了拧眉,但也痛快的掏出银子递了过去。
在边上问诊的大夫听见,忙跑过来摆手,说是不肯收这药钱。
这是没道理的事儿,文琅清冷疑惑的目光扫去——大夫这才噤声低头,收下了银子。
文欣心疼着这笔银子,没瞧见那大夫奇怪的反复,她只顾着在心里咆哮:
二两半,看病真是贵啊……
等于说文琅这个月的例银,这就花出去七七八八了!
文欣心里把贺清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若不是他发神经,带她去参观杀人现场,她也不会活生生被吓出了场病,她不生病也不至于连夜看医生,费了这么多的药费银子。
这下好了,家里还剩下半吊钱,这么多张嘴要吃饭,真是要揭不开锅了。
文琅知道她的心事,心里也挂着银子的愁算,于是等俩人出了医馆门,他温吞问了声:
“咱家的笋子腌好了么?这个月只得靠这个银子买粮过活了。”
不提还好,一提文欣便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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