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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犹疑了一会儿，洪于还是坚持向海边走去。酒店的大堂副理告诉他今上午没有他看见的女了入住，这使他迷惑不解。不过，这个开跑车的长发女郎目标很明显的，至少在停车场上就能找到她的车，待会儿回酒店后，让大堂副理给查一查就清楚了。

沙滩和大海已经完全陷入暗黑中，只有一排一排向沙滩滚来的cháo水，像一条条在暗黑中抖动的白色绳索。洪于一直走到这海滨浴场的尽头才坐下，以避开那些可能撞见的疯狂的情侣。旁边就是几大丛黑色的礁石了，洪于为躺在这个僻静的地方而怡然自得。

夜空中拥挤着蜂群般的星星，但非常高远，海面上接收不到它们的一丝幽光，只有偶尔出现的一颗流星，那眩目的光带才能引起人的注意。

50年过去了。洪于再次为这次独自出来后时时梗在胸中的情绪而震撼。他回忆起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一些事，而转眼之间，人生的尽头便举目可及了。

他仰躺在沙滩上，突然为这个不祥的姿势感到害怕，便坐了起来。大海已在无底的黑暗中睡去，阵阵cháo声如巨大的鼾声，显示着这个巨无霸的存在。突然，在靠近沙滩的朦胧水光中站起一个人来，显然是一个在海水中的夜泳者上岸来了。那人从由深到浅的水中走向沙滩，身子越露越多，仿佛是越走越高似的。这是一个女人，洪于从她那黑色剪影般的身体线条上看出来了，只有女人才有这种马蜂般的腰部。

她走上沙滩，对坐在这里望海的洪于并没在意。可能是想休息一会儿吧，她在离洪于几步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意犹未尽地望着一排排涌上来又退下去的cháo水。突然，她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声，洪于的第一感觉是，她在海中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ldo;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rdo;洪于冲口而出。

她侧脸看了洪于一眼，略带抱歉地说：&ldo;没什么，是一颗流星。&rdo;

就在这时，又一颗流星出现了，它划出眩目的光带，无可挽回地坠向夜的深渊之中。

&ldo;天上掉一颗星，地上死一个人。&rdo;洪于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民谚。

&ldo;这话是谁说的？&rdo;那女子对着他问道，仿佛是对这句民谚来了兴趣。

洪于的回答使这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洪于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当他回答道&ldo;是我妈说的&rdo;后，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措词太孩子气，与他的年龄一点儿也不符合，但不知为什么，一张口竟冒出这种回答。

&ldo;真是我妈说的，天上掉一颗星，地上死一个人，没错。&rdo;洪于只好坚持道，&ldo;我妈现在已70多岁了，也许老年人都这样认为。&rdo;

那女子停住了笑声，对着他说：&ldo;这话没错，不止你妈这样认为，就是一些太平洋岛国上的居民，现在也是这样解释流星的。&rdo;

暗黑的沙滩上，洪于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但感觉到她对这类问题的浓厚兴趣。她接着说：&ldo;但是，涨cháo的时候人是不会死的，要死的人也只在退cháo的时候才会咽下最后一口气。这种说法，你听说过吗？&rdo;

这种对话使洪于身上升起一股凉气。但同时，他的思维已经被她带上了邪道，他身不由已地回答道：&ldo;没听说过退cháo与死人的联系，但据说如果梦见掉牙，就是有亲人要死了。&rdo;

&ldo;这种说法可能只局限于一部分地区。&rdo;她已将身体完全转向了他，&ldo;但是，在你们那里，小孩子掉了牙扔在哪里呢。&rdo;

&ldo;扔在房顶上。&rdo;洪于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他一下子便想起了小时候丢牙的经历。

&ldo;为什么要把掉下的牙扔上房顶呢？&rdo;她问。

&ldo;是大人这样要求的。&rdo;洪于感到和这陌生女子的对话越来越玄乎。

&ldo;这道理很古老了。&rdo;她说，&ldo;因为父母想让掉了牙的小孩长出更坚固的牙齿，于是便想借助于另外的动物的感染。而在非常久远的年代，人们住的都是糙房，房顶上少不了有老鼠出没。这样，如果老鼠接触了小孩扔上房的牙齿，那么，老鼠牙齿的锋利和坚固就可能给小孩的新牙以感应。这是人类早期就有的一种交感巫术。&rdo;

&ldo;但是，我们在小时候，要把掉下的牙扔上房顶，大人的说法是要扔到干净的地方，好像并不是要沾老鼠牙的光。&rdo;洪于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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