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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绿菊引路,燕然几个坐在马车上,在南城的巷子里面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扫红所买的小院儿。
巷子里面的孩子们看到燕然的马车,全都不怕生地围了上来,更有胆大的想要上前摸一摸车蓬上的料子,被车夫喝斥了一声,也才散了,只是谁也不肯离去,依然远远的围着看,一阵阵银铃一般的笑声,四处回荡。
然后,各家各户里面走出来许多老老少少的女人,也远远地围着看,啧啧称奇。
燕然也不在意,从车上下来,径直向着扫红紫檀他们的院子行去,很快便看到一扇不大的黑漆街门儿,门上的对联依然鲜艳,显然是才刚刚办过喜事儿。
绿菊上前轻轻叩了三个,便退回到燕然的身后,与燕然、黄英一样,殷切的看着那一扇新漆的大门儿。
不一会儿,从院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呀?”
绿菊看了一眼燕然,扬声答道:“紫檀,是我,小姐来看你了。”
因为街上还有许多人围观,绿菊便聪明的改回了原来的称呼。
燕然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只静静地看着那扇门扉。
听到答话,里面的脚步声先是一顿,然后变得凌乱,一道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门从里面无声而开,看到外面的人,身子却像是突然被钉住了一般,忘记了行礼,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燕然不经意地扫过紫檀,见她身上穿着穿常的半旧衣裳,袖口处还打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补丁,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挽起,做妇人状,并没有戴任何的珠花钗子之类,素淡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一般。然后,目光越过她,看向院里,院子不大,有三间正房,东西两间厢房,简单得很,便笑了笑,问道:“怎么,大老远的来了,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紫檀这才坐怔愣中清醒了过来,把门开到最大,呐呐地说道:“请进……请进……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燕然再度笑起,目光在院子里面随意的看着,“有水就行。”
紫檀脸上的笑容便是一僵,虽然人家那么说,她难道还能真的只给客人上白水?更何况眼前的客人不是别人,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大公主——凤仪公主。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知道了,她的心里面便忍不住地紧张。那是面对皇家天生的敬畏,已经深刻到骨子里面去了。
燕然这才发现,自己突然到来,冒昧了。可是来都来了,还能什么都不说就回去了?目光一扫,看到院子一角有一丛菊花,现在正开得灿烂,菊花旁边放着一把藤椅,一张石桌,石桌上还摆着针线筐,显然刚才紫檀便坐在这里做着钱线,于是抬脚款款行去,修闲地坐在了那把椅子上,随手拿起里面正在做着的东西看了两眼,上面所绣花朵还真带着紫檀的风格,只是如今看上去,比在安国公府的时候又长进了不少,那一朵朵的花不说像是要活了起来一般,但至少个个沾带灵气儿,“手艺越发精进了。”
紫檀一听,脸“腾”地红了,转身进屋,一会儿从里面捧了一个茶壶并几个杯子出来,放到石桌上,歉意地说道:“公主,我们小门小户,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您,这茶是世子爷赏给扫红的,一直没有舍得喝,您偿偿。”
燕然便轻轻点了点头,接过紫檀递过来的杯子,往里面一看,茶汤清亮,虽不是十分的好茶,也算是难得了,便轻轻呷了一口。
此檀一看燕然喝了茶,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又慌慌张张地进屋去取点心。
燕然忙制止了她,笑道:“你也别忙了,我来看你,难道就为了喝茶吃点心?”说着,从自己的手腕上撸下一只赤金镯子,递给了绿菊,接着说道:“听绿菊说,你跟扫红那小子已经成亲了?那时候,我们也都有顾得上过来讨杯喜酒,这镯子便算作补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等燕然说完,绿菊已把镯子套在了紫檀的手上,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紫檀被看得两颊通红,垂下头,拘谨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燕然看着这样的紫檀,只觉得十分的陌生,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当初,把你赶回来,你可是还恨我?”
提到旧事,紫檀的身子便是一抖,猛地走到燕然跟前,跪了下去,连声说道:“奴婢不敢。”说罢,两行眼泪已经奔涌而出。
燕然看着她的样子,便知道无论如何,她们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细想之下,她与紫檀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那个时候之所以不能接受紫檀,是因为她很反感与陆鲲在一起,但是紫檀却为着把她的事情传给这个陆鲲而来,她又怎么能不生气?因而,那个时候的她笃定地认为她根本不可能跟陆鲲走到一起,那么做为陆鲲心腹的扫红势必不可能娶她的丫鬟为妻,可是看着他们两个感情甚笃的样子,也不忍拆散,只好把她赶离,这样倒是会多出几分希望。
可谁又知道,如今她又莫名的开始担心那个人了?
燕然的心里面也是杂乱无章的很。
最终,想知道前线战况的心,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让人把紫檀扶了起来,温和地笑道:“你如今可不是我的丫鬟了,不要动不动就跪,来,好久没有在一起聊天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有了这句话,紫檀便给自己和绿菊、黄英各搬了一个小杌子,在燕然身旁坐了,四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当然,在燕然刻意的此导下,大多聊的都是前线的战况。只是紫檀知道的也很少,大多都是从扫红的书信中得到的只言片语,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让三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女子听得大呼过瘾。
从紫檀的口中,燕然得知,私逃的南安王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姜族那边因为这件事,一怒之下,肆意的攻打着大燕的城池,一旦打下来便烧杀抢掠一番,悄然退去,根本不再占据城池,反倒更像是在泄私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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