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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各地有饥馑灾荒之事报来，当即下诏赈灾，或发国库粮贱卖救济。

为了纪念大中祥符的改元，朝廷还发行了&ldo;纪念币&rdo;，命名为&ldo;祥符元宝&rdo;，这四个字，由真宗御书。铸币完成后，还赐给了部分辅臣作纪念。

有司详细拟定&ldo;仪注&rdo;时，不忘记前代封禅帝王和地方神，又上章提出：正式大典前七天，请派遣官员分别祭祀&ldo;天齐渊&rdo;湖泊等八位地方自然神，天齐渊位于临淄境内，当初秦皇、汉武泰山封禅时，都曾在此祭奠。有司还主张分别祭祀&ldo;云云&rdo;等五位山神，云云山在泰安境内，也是当初帝王封禅祭奠过的地方。有司又建议：正式大典前一天，用隆重的太牢礼祭祀泰山神、少牢礼祭祀社首山。所谓太牢，指祭祀用牛、羊、豕三牲全备；少牢，可以少一牲牛。因为所用牺牲祭祀前都要在牢中饲养，故称之为&ldo;牢&rdo;。少牢规格低于太牢。

真宗对&ldo;天书&rdo;的&ldo;趣味&rdo;不减，像个游戏中的孩童，乐此不疲。此前，五月，他曾再次梦到神人，告诉他说六月上旬会继续在泰山赐给&ldo;天书&rdo;。于是，真宗秘密地告诉了兖州的王钦若。

果然，到了日子，王钦若来了奏章报告说：

&ldo;六月甲午这一天，有个叫董祚的木工，在醴泉亭的北面看到草地上有黄色的布帛飘带，上面有字不能辨识，就告诉了皇城使王居正。王居正亲自去查看，发现黄帛上有皇帝的名字，当即飞马驰告钦若。钦若等人当即将黄帛&lso;天书&rso;取来，并在发现&lso;天书&rso;的地方建造道场。第二天，跪拜中使，让他捧着回京师，献给陛下。&rdo;

真宗赶紧召王旦，通知这一大事，打算亲自出城迎接&ldo;天书&rdo;。

于是，王旦为导卫使，与原来任命的扶侍使以下官员都准备仪仗，到含芳园的西门去奉迎&ldo;天书&rdo;。虽然有雨，但一切顺利，群臣都来到含芳园，迎的迎，导的导，将&ldo;天书&rdo;恭敬地请到大殿。

含芳园，乃是北宋四大苑囿之一。另外三个是琼林苑、宜春苑、玉津园。含芳园初名北园，太平兴国二年（977），改名含芳园；但在大中祥符三年（1010）又改称瑞圣园。这是一处景观特别漂亮的皇家园林，在汴梁东。

一天吃斋后，转天，备銮驾出，面北，正式拜迎&ldo;天书&rdo;。导卫、扶侍使从殿上将&ldo;天书&rdo;捧到圣上面前，圣上再拜授陈尧叟跪读。&ldo;天书&rdo;文字为：汝崇孝奉吾，育民广福。赐尔嘉瑞，黎庶咸知。祕守斯言，善解吾意。国祚延永，寿历遐岁。

你赵恒很崇敬孝顺侍奉我，为万民祈福。我特意赐给你各种祥瑞，让黎民百姓都知道。我这话你要秘密守住，好好地理解我的意思。祝大宋国运延至久远，你也能有个很长的寿命。

这时，淅沥密雨顿时转晴，遥望天际，景色澄澈而辽阔，禁苑中，有五色云出现。读罢&ldo;天书&rdo;，有一股神秘的&ldo;黄气&rdo;形状如一只凤凰停在殿上。使臣向百官出示&ldo;天书&rdo;，再一次捧着升殿。用酒祭祀完毕后，真宗先退。而后，王旦带领诸臣再到朝元殿，真宗从里面迎接诸臣。

这年夏季，群臣认为真宗皇帝功高，于是五次上表要给圣上加尊号，真宗答应下来，所以，此时的真宗皇帝全称是：&ldo;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rdo;。

&ldo;游戏规则&rdo;不得破坏

说话间进入了初秋农历七月。有司不断有各种&ldo;仪注&rdo;改进意见提出，真宗均一一答复，认为合理的就&ldo;从之&rdo;&ldo;奏可&rdo;，不合理的就提出自己意见，要求整改、完善。有些问题，甚至需要真宗亲自去调动资源解决。

玉牒、玉册的制作就遇到了麻烦。

这是两个极为重要的封禅礼器。但玉制器是个慢工，手工操作时，因为质料坚硬、纹饰复杂，比铁杵磨针功夫几乎不差。所以礼部将工作交给玉工时，玉工反复掂掇、实验，最后告知：半年内完成七件玉牒、玉册不可能。

宰相王旦早知道这件&ldo;大事&rdo;不过是一场庄严的游戏，于是不经意间暴露了他的&ldo;率意&rdo;，没有将&ldo;庄严&rdo;的&ldo;角色规定&rdo;坚持到底。他向皇上建议：&ldo;既然玉工无法完工，那么就用别的类似于玉的东西代替，譬如，珉石就不错，可以直接从阶州（今属甘肃陇南）采进。这东西雕刻起来就容易多了。可以加快进度。&rdo;

皇上一听就不高兴了。大戏还没有收场，就这样掉以轻心，真是应了那句话：糊弄鬼神。于是很严肃地对大臣说：&ldo;阶州产的珉石，都属于&lso;珷玞&rso;之类！拿这种东西冒充真玉来祭祀敬奉天地神祇，对于大礼来说，是可以的吗？嗯？&rdo;

严格说，在本案中，真宗、宰辅各有道理，但就&ldo;游戏&rdo;本质言，按照荷兰学者约翰&iddot;赫伊津哈《游戏的人》中的意见，则真宗似更在理，王旦属于&ldo;游戏规则的破坏者&rdo;，是在&ldo;搅局&rdo;，而真宗，则坚持了&ldo;游戏规则&rdo;不可变更。既然进入这个&ldo;游戏&rdo;，&ldo;规则&rdo;就是控制进程，使之合理、文明的大宪章。&ldo;搅局&rdo;，是对&ldo;游戏&rdo;给定的合理性和文明的背离。

&ldo;珷玞&rdo;&ldo;珉石&rdo;，都是似玉不是玉的石头，用它们来替代美玉，即为造假。这个活儿从战国时代就开始了，一直遭到圣贤人物的反对。战国时，西门豹按照魏文侯命令出任地方官，魏文侯对他有期待，希望他能明辨是非。魏文侯说：&ldo;夫物多相类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骊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类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rdo;很多事情总是似是而非的：莠草，在它还是幼苗时很像禾苗；黧牛，它的毛色就像老虎；白骨，疑似象牙；珷玞，好似玉石。这都是似是而非的事物啊！唐人有诗言：&ldo;荆璞且深藏，珉石方如雪。&rdo;美玉在石头包裹中深藏于大山之中，珉石却因为白得像雪一样而为世人所欣赏。宋人有笔记记录，忠州（今属重庆）那地方出产玉石，外地舟船到了忠州，当地人拿着玉石来出售，但都是珷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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