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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3页）

庄唯看着我道：&ldo;好，现在就走。&rdo;

我咬住嘴唇，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先前掉落在地上的那件麻衣，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到庄唯的表情变了一下，而就在那时，一股疾风刮到，风中传来熟悉的气味--

离曦！

我慌忙转头，但见血红色的火光像巨龙一样漫天遍地的朝庄唯扑过去，而在火光之中，飞跃闪耀的，正是毛白如雪的离曦！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居然又攻击庄唯？我连忙叫道：&ldo;不要--&rdo;

但已经来不及。

庄唯抬手，拂尘啪的一下击中了离曦的身体，原本扑向离曦的火焰顿时翻卷着朝他涌了回去。于是那些白毛顿时着了火，离曦在火中发出嘶鸣，而嘶鸣声如剑、如刀、如一切锋利的东西，穿过我的身体，将我劈裂成片。

我的身体，再次先我意识的朝他扑过去，然后--

用自己的身体，吸收了那些火焰。

&ldo;不要！&rdo;离曦嘭的化成了人形，抱住我，用我从没见过的急切表情吼道，&ldo;你这是做什么？你、你、你……为什么又要救我？&rdo;

我的魂魄被那些火焰慢慢地烧淬成灰，一点点的四下飞，意识变得越来越涣散，但我依旧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惨然地笑：&ldo;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要出来救你呢？明明……明明当年害死我的就是……就是……&rdo;

我说不下去。

然而，离曦定定地望着我，说出了答案：&ldo;是我娘。当年吃了你的那只狐妖，是我娘。&rdo;

我凝望着他，然后眨一眨眼，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身体开始变得很轻。

他抱住我，死命的抱住，哭了出来：&ldo;对不起，虞姬，对不起！我替我娘跟你说对不起，你不要消失，不要消失，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永远伺候你，让你高兴，让你笑，让你过的比任何人都要好……&rdo;

&ldo;傻瓜……&rdo;真是个傻孩子啊，&ldo;你娘，是因为要生你，所以不得不吃人，而我，只是很不幸的撞上了而已……&rdo;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紧紧扣住我的肩膀，同时响起的，是庄唯无比震惊的声音：&ldo;阿虞！是你？？！！&rdo;

我转过头，入目处，是在记忆里铭刻了多少年的面容啊？

庄唯……庄唯……

其实我看着你，不止十年啊……

&ldo;阿虞……&rdo;梦魇化成了现实，那个在梦境里始终看不清楚的影子终于现出了他的原型，组合成眼前这个人，是他，却又不像他了。

彼时红烛高烧，盖头轻轻掀起，他穿着吉服红衣，对我凝眸而笑：&ldo;娘子，有礼了。&rdo;

彼时铜镜清晰，他俯身向我，手持眉笔道：&ldo;阿虞，你真美。&rdo;

彼时泛舟湖上，水中倒影卿卿，他搂住我腰，感慨道：&ldo;愿此生永与阿虞相伴，双双白头。&rdo;

彼时彼时，那么多个彼时……彼时的他，是贵胄少年，不顾家人反对，娶了家贫的织娘，与我私奔，不离不弃。

然后直到那一天--我见他衣服破了，上山采麻，结果被因缺乏营养而迟迟难产不下的母狐吞噬。待得他找到我时，只剩一件没有补好的血衣。

他抱着那件血衣上了婆罗山；而我跟着那件血衣滞留人间，不得脱离。

这……就是我们所有故事的由来。

瞧，世事多么讽刺--

庄唯，我的夫君，是为了给我报仇，才加入道教变成了一名道长。

而我，他的妻子，却恰恰变成了鬼魂，要被他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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