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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院长和安在天相对而坐,两人的神色都十分严峻。
徐院长坚决地说:&ldo;这不行,这能不分心吗?能不影响工作吗?我是过来人了,知道做一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们必须把汪林赶走。&rdo;
安在天:&ldo;赶走汪林,未必黄依依就能死心,也许还会适得其反。她是一个性情中人,爱剑走偏锋,我们反倒可能会得不偿失。&rdo;
&ldo;那我们也不能听之任之啊!对坏人坏事,不光不严厉打击批判,反倒姑息养奸,我就是答应,全体701人还不答应呢!这事我来落实,你去忙吧。&rdo;
安在天为难地说:&ldo;赶到哪里去呢?汪林身上至少有五年的密度,不能流入社会的,而我们系统内部,现在就这么一个农场。&rdo;
徐院长干脆地:&ldo;这你不管,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你现在主管&lso;光密&rso;,其它的事我来处理,不要推三就四了。我要为你,为&lso;光密&rso;,搬开前进路上所有的绊脚石。&rdo;
&ldo;徐院长……&rdo;
徐院长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ldo;安副院长,没有原则的话你不要说,没有原则的事我也一定不会做。我只知道,国家利益高于一切。&rdo;
安在天从徐院长那边回来,路上看到疯子江南,那只受伤的灰鸽子又回来了,他把它放在自己头顶上,可鸽子就是不飞。
他蹦着,跳着,但鸽子稳稳地落在他的头上。
安在天默默地看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在701,从来没有人歧视疯子,因为研制密码的事业,就是一项接近疯子的事业,你越接近疯子,你越接近天才,象人的左右手,是躯体向外伸出的两头。或者说,在破译界,只有两种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疯子无所畏惧,因为他不知什么叫可怕;天才无所畏惧,因为他有一口好牙。
黄依依叫着就跑进了安在天的办公室:&ldo;怎么又要开小结会了?&rdo;
安在天:&ldo;为什么不开呢?这是例会。&rdo;
&ldo;那我请假行不行?这样的会,对于我来说是浪费时间,你不是说要分秒必争嘛!&rdo;
&ldo;黄研究员,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对。&rdo;
&ldo;我是实事求是的态度,有什么不对?我说的,你们听不懂;你们说的,我不明白,我们互相在对牛弹琴,因为我们的理念不一样。密码好比是一座山,破译密码就是寻找这座山的秘密,你们是要在这座山上先找路,有了路再上山,上了山再探秘;而我不是这样,我是先爬上它旁边的一座山,用探照灯把它打亮,然后用望远镜,细细地观察、发现山上的秘密。如此不同,你还指望我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rdo;
&ldo;但你这样做,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别人会认为你表面大大咧咧,实际在业务上很小气,不愿意和大家交流,肝胆相照,怕被人剽窃了你的研究成果,太注重个人名利……&rdo;
&ldo;个人名利能和国家利益相比吗?&rdo;
&ldo;当然无法相比。&rdo;
&ldo;那好,看来你是同意我请假了,因为我要抓紧时间破译&lso;光密&rso;,这事关国家利益,所以个人名利不足一提!别人误解就误解吧,我只是希望这个&lso;别人&rso;当中不包括你。&rdo;
安在天拿出一个笔记本说:&ldo;我们在个人感情问题上格格不入,但在工作上却是难得的心有灵犀,你的探秘思路和我的不谋而合,这是我的工作笔记,我毫无保留地都给你。当你步入密码的世界,就如同走进一片沼泽地,每迈一步,前面都可能使你跌入沼泽,不能自拔,甚至有灭顶之灾。所以这个笔记本里,记载着我曾经跌进去的沼泽,必要的话,你可以绕开它前行。用你的话说,我是你的替死鬼;但我更喜欢用我的话说,我是你的陪练队员。&rdo;
黄依依郑重地接过笔记本,不敢相信地看着安在天。
安在天:&ldo;如果破译&lso;光密&rso;还有一万条岔道,我希望这本笔记可以帮助你把数量减少,只剩下一半乃至更少。&rdo;
黄依依感动地拥住了安在天。
陈二湖进来,吓了一跳,慌忙退了出去。
安在天笑了,说:&ldo;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小小的笔记本,判定我是龙了?&rdo;
黄依依嗔怪道:&ldo;你在工作上,是龙;在生活上,是虫,一只把我的心脏都掏空了的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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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第十八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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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湖办公室,陈二湖在跳着脚地大骂安在天:&ldo;你以为你是天才啊?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材!你凭什么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拱手相送给了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要是觉得自己欠下了她的感情债,也大可不必这样还,何况她又有了人,又有了一个让她失魂落魄的男人!他们要是不那么忘乎所以,不那么明目张胆,而是偷偷摸摸的,没被大家发现,还不夜夜笙歌,葡萄美酒夜光杯。你为什么要做她的替死鬼,为什么要做她的陪练队员?在701,谁破译了密码,谁就能一步登天,从人变成了孙悟空,七十二变,上天入地,无所不能!&rdo;
安在天返身关上了门,说:&ldo;老陈,你不要跟我吵,我把笔记本交给黄依依,只跟我们共同的事业有关,而与我和她的私事无关。因为在我们三人之中,她是数学家,最有可能破译光密!我选她来,就是看中她对密码惊人的感觉,天才般的敏感,见面就熟,无师也能自通。我帮她,保护她,是因为我爱的是一个国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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