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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面色沉冷下来,狠狠咬牙。
但当他质问她要带着梓铭去哪里的时候,一屋子气愤的人却再也出不了声了。
若惜在后院见到了儿子。
梓铭病了,过于安静,看到妈妈出现,才低低啜啜地哭出了声音。
若惜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他仰起脑袋,晶亮通红的眼睛看着妈妈,哭得渐渐声嘶力竭,揪着若惜的衣服,有些小心翼翼,可是克制不住,身子一颤一颤,嘶哑地含着爹地,一遍一遍……
若惜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别哭,妈妈这就带你去找他啊。”
梓铭身子一顿,有些迟疑,缓缓地抬起头,望见妈妈脸上有温柔至极的笑容,他小手更加用力地拽紧妈妈的手臂,这些天亦凡哥哥反复跟他说了,说爹永远回不来了,他小小的心灵绝望而灰暗,情绪经历深渊叠谷,年纪那么小,却知道永远回不来是怎么回事。
若惜身子一沉,表情忽而凝重,她把儿子扶正,双手摁住他因为哭泣而抖得厉害的小肩膀,她声音有些厉,“梓铭,你听好,谁这么说你也不能这么说!你是他的儿子,你骨子里要和他一样,傲视天地,无惧生死,你更应该相信他!他在伊朗,你明白吗?明不明白?”
在儿子面前,她从来不是这样固执而可怕的样子。
她吓到了梓铭。
周亦凡不得不推门进来,安抚住嚎啕大哭的梓铭。
那个女人的脊背挺得直直的,骨瘦如竹,她一遍一遍训斥,“你爸爸在伊朗,那是一个国家,我们去了就能……就能……见到他。”
她仿佛陷入迷幻,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嘴角绷紧的线条缓慢松懈,呼吸也跟着缓下来,她挤出笑容,手摸上肚子。
周亦凡看着她这样似哭似笑,心中五味杂陈,最后拧成苦涩的河流,堵在心脉里,出不来。
…………
同年八月,她真的到了伊朗。
带着梓铭。
德黑兰是个很美很古老的城市,那里有数不尽的清真寺和基督教堂,浓厚的宗教气息会让人觉得静心安定。
只有一点,那里说的是波斯语,语言不通。
她有条不紊,请来一个翻译,是个华人,又在靠近他出事的那个港口的附近,找了房子。
没什么行礼,当天入住。
那个晚上,梓铭入睡后,若惜起身,穿好衣服从半新不旧的复式公寓里出来。
门前小道的暗处,周亦凡和贺茕下车,一个往公寓里走,一个安安静静地跟着那道纤细飘零的身影。
周亦凡一路跟到了港口。
事情过去两个多月,港口烧尽的轮船残骸居然还没有处理干净,他不由得低咒当地城建管理部门养的是不都是饭桶。
而她,此时就站在那堆残骸的边上。
她仰头静静地望着夜空。
德黑兰的月夜,似乎又是另一种气息,滋味,很陌生。
可若惜并不怕,站在这片海域,白色的月光像沙曼一样铺满着浩淼的海面,她觉得很温柔,也有些熟悉。
闭着眼睛,带着寒意的海风像无数双手钻进了衣服里。
那种温度,很像他微凉指尖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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