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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风声忽烈，在学堂外盘旋而发出呼啸。刘乐硕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咂了咂嘴，对这种天气习以为常的他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他扭过头来，正对上两处漩涡，那漩涡翻滚不休，似乎可以吞噬一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刘乐硕眨了眨眼，才发现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橘袖的眼睛，无神的眼睛。他咧嘴一笑，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一阵山风嘛，还吓得出现幻觉了。哪里有漩涡呀，明明是潭死水。&ldo;你醒了呀？&rdo;

橘袖睡眼惺忪，听得刘乐硕开口，她歪了歪头，然后微微点头，&ldo;二胖，来了。&rdo;刘乐硕嘿嘿一笑，全村叫他什么的都有，大头、刘胖子、二胖、胖头，但他就喜欢听橘袖喊他二胖。他知道，对于橘袖来说，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有多重，能记住、能说出口，他很高兴。他不奢求橘袖可以叫他大名刘乐硕，这三个字或许对她太难，有两个字的地位他已经十成十的满足。很满足。

李书成看到橘袖醒来，声音不自觉地就带了一丝笑意。干净灵透的声音如细水在教室中缓缓流淌，窗外的风声仿佛也受到了感染，逐渐消减。

橘袖看向讲台上的哥哥，嘴唇翕合，发出很细小的声音。二胖看见橘袖张嘴，但就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凑过头去，压低声音问，&ldo;袖子，你在说什么呀？&rdo;橘袖突然闭上嘴巴，然后低下头去，将手指竖于唇前。见她这样，二胖也立刻捂上嘴巴，保持安静，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了这课堂的氛围。不知怎的，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来，在他跟着李书成学习的时候曾经学到的一个词‐‐上善若水。

没有人发现，李书成的眼中的震惊，如黑云覆盖天空般沉重。但很快黑云消散，露出万里晴空，那是狂喜。只有李书成知道，刚才橘袖在跟着他朗读，不，是在背诵，一字不差地背诵。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眼角攒出更深的温暖。

愿用多年耐心换一时的记忆。

愿用永远不弃换转瞬的温暖。

只因，你是我的妹妹。怎样，都愿意。

天色渐暗，锁好学堂大门之后，李书成带着橘袖、乐硕回石头村。广德村家家户户已亮起灯光，村中大路清晰可见。路上，橘袖习惯性地拉着李书成的衣角，对于黑暗，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刘乐硕说起今天下地时的事，翻了多少土，又见到了哪些提早出现的虫，一件件小事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李书成时不时地补上一两句，带着温和的笑。

出了广德村口，李书成和刘乐硕燃起火把，前者牵起橘袖的手，后者轻轻抓着橘袖另一只手的手腕。橘袖白日里对这段路没有任何感觉，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太阳，她会害怕。感觉到手中的小手有些微的颤抖，李书成轻捏了一下，小手慢慢安静下来。

每次行经此处，刘乐硕总要谈起他今日的早饭和午饭，普通无华的农家饭菜从他嘴中说出，就成了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美味。说这些，无非是不想橘袖太害怕，想调节黑暗中不安定的气氛。可今日刚开了个头，橘袖用一个字截断了他准备已久的话语，橘袖说：&ldo;停。&rdo;仿佛是为了响应这个字，一时间三人都停下，而四周也变得更加静谧。

李书成急忙蹲下身看着橘袖的眼睛，关切地问，&ldo;袖儿，怎么了？&rdo;刘乐硕四处看了看，挡在橘袖面前，拍了拍胸口，&ldo;袖子别怕，我跟你哥哥都在呢！&rdo;橘袖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极缓慢地抬头看了天空一眼，跟随着她的动作，李书成和刘乐硕也抬起头来。黑青中泛着些许苍白的天空看起来毫无异样，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紧张和不解。两人同时看向不知何时低下头的橘袖，这是怎么了？

橘袖摇了摇头，终是又吐出一个字来，&ldo;走。&rdo;李书成心中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牵好橘袖，对着刘乐硕点了点头，&ldo;走吧。&rdo;刘乐硕挠了挠头，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ldo;走咯！&rdo;两个人都选择将这个插曲放在心里深处，出于对橘袖的理解，也是保护。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顾橘袖的安全上，而没有多余去思考一向与众不同的橘袖的突然行为。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橘袖不着痕迹地向后看了一眼，就在刚才他们停顿的地方有两道白影闪过，转眼不见。

当年衣角&iddot;病诊夜色稀薄，和程欢同床而睡的橘袖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熠熠生辉，是平日里从来不见的动人光彩。但那光彩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黯然下去。

是荷花吧？在哥哥课堂上吹的那阵风，风中夹杂的香味是荷花香吧。哥哥曾教过辨识的味道，也是裕兴镇上，那个卖香粉的姐姐身上带有的独特香味。橘袖眨了眨眼，向来没表情的脸上竟多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我刚才想的是什么？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呢？我有想什么吗？她有些疲累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神采突现，同样很快消失不见。

是神仙吧？那两道白影。恍惚一瞥中，有少年笑颜一闪而过，再从记忆中探求时，已是遍寻不得。她眨了眨眼，然后又是一片空白。不久前的疑问再次飘出来，我在想什么？但很快，她就被新的疑问代替，我怎么还不睡觉？于是，新的空白很快占据了她的大脑。她又睡着了。

一片安静之中，橘袖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手腕上有光闪亮了两下，程欢翻了个身，模糊中帮橘袖掖了掖被子，然后在橘袖绵长的呼吸声中再次睡去。

&ldo;师弟，我可嫌弃你。&rdo;石德桥上，一人白衣飘飘，迎风立于桥栏上。与景色相衬，不俗眉目俊朗中多出清冷的意味，眼角一颗泪痣更添几分妖娆。此人斜睨脚边的师弟，抱臂调侃。

桥上那人倚着栏杆，一脸愤愤不平，一张嘴露出小虎牙来，&ldo;哼，师兄，你不觉得你应该接受我的嫌弃么？若不是你，在追踪时与我斗法，还偏生不知脸皮厚薄地指导我动作的规范程度，我们会被那荷妖破了结界？！&rdo;

听到师弟这样说，做师兄的不干了，他轻巧落地，毫不吝啬地赏给师弟一个爆栗。师弟嗷地一声叫了出来，&ldo;你打我做什么！&rdo;师兄看着师弟一张娃娃脸，玩心大起，掐着师弟的圆脸一阵摆弄，&ldo;师父派我做你初级考试的监考官，你有什么错误，我当然要指出，你说，对、不、对、呀？&rdo;师弟手中红光一闪，师兄便松了手，师弟揉了揉脸，瞪着师兄，&ldo;哼，你这个监考官太不称职！不用你在，我自己也能降服那荷妖，安然度过这初级考试！&rdo;

师兄揉了揉手腕，撇了撇嘴，&ldo;不就是理论过了，这实践也就剩这最后一关了，你倒是得瑟。知道你学的好，也不至于对我使这个飞石引吧，砸的我真疼。&rdo;

&ldo;师兄，咱们先把这个放到一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纠结是谁的错就没有意义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情。&rdo;听到师弟这样说，师兄倒有些疑惑，&ldo;什么事情？&rdo;

师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很快回想了当时的场景，&ldo;不知道师兄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女孩，就是突然停下的三人中间那个。&rdo;看到师弟的慎重脸色，师兄手指点头，仔细想了想，却没有什么结果，&ldo;没呀。那个时候你我的结界刚被斗破，我只知道那三人有突然停下来，至于你说的那女孩，我倒是没注意。怎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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