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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重逢小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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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专就将毕业，我很快就可得到分配了！我想，等正式工作了，自己就有底气去找小巽了！我要跟她说：

“我总算有了一只赖以生存的饭碗了，再等等，再有个一二年我就可以存够钱娶她了，你一定要等我哦！”

可以说，自从我与她分开后，我没有一天不想念小巽的，希望走在路上能双双不期而遇，没想到，有一天在大街上真与她邂逅了。我惊呆了，她竟然已嫁人了，挺着个大肚子。她告诉我：“自她从我们小镇回城后，去过我俩一起拉沙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想碰到你，但一次都没碰上。”

一说起“上山下乡”，人们总以为那是知识青年的事儿，其实上山下乡涉及的还有社会青年，还有全家老少一块去农村的，没一点文化去农村的，文化素质挺高当上干部后又去农村的，等等等等。这与当今的民工潮恰恰相反，不是农村包围城市，而是城市大批大批的人分流至农村，城市包围农村。

当年，小巽是个社会青年，同样逃脱不了与知识青年一样的“上山下乡”命运。所以，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并不够确切，也许用“城镇闲散人员派遣农村务农”来概括更接近事实。一九七八年知青大返城时，小巽也返城了。

当时，本地化工厂是全国知名的大厂，工人待遇好社会地位高，姑娘们都以嫁给化工厂工人为首选目标。小巽也曾很想分配去化工厂工作，但因具有一定的文化要求，所以她只有进了一家街道沙发厂工作。

计划经济年代，从买方市场开始，任何工厂只知生产，不管营销。而产品总是供不应求，比如香烟比如肥皂甚至于火柴都得凭票才能购得。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产品供求关系迅速发生了逆转，从买方市场进入了卖方市场。

所以，小巽所在的沙发厂也从开后门才能买到沙发，一下变成做出来的沙发堆满在仓库里，积满了灰尘，却很少有人前来购买。沙发厂终于难以为继了，工人们的工资没有了着落。这时，小巽站了出来，说出了一个人们还从未听说过的“承销”两字。

小巽总以为回了城，有了工作，从此生活就充满阳光了，就“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盼到发工资的这一天，竟没领到工资！

她回到家，就一头扑到妈妈的怀里哭了。妈妈疼爱地搂着她说：

“不哭不哭，我们家最艰难的日子过去了！今后的希望可是落到你身上了哦！现在形势与以往不同了，我们可以不用苦力来赚钱养家糊口了。”

妈妈告诉小巽：

“你们家祖上是办企业的，知道企业旺不旺的关健在于财路有没有铺开。而你们的厂，问题就出在没走出去啊！你可以帮你们厂走出去，一来为厂作了贡献，二来你也可多赚些钱。”

随后，妈妈就将祖上发迹的那一套传授给了小巽。她是有着这种家族基因的后代，妈妈一说她就懂了会了。

听了妈妈的话以后，小巽找到了厂长，要求承销沙发。厂长很疑惑：

“什么叫承销哈？”

小巽回道：

“也就是说，厂里生产的沙发由我负责卖出去，然后，我从销售额中提成。”

紧接着，小巽就抛出了一个提成比例。厂长按历年的销售额为基数算了算，与她目前的工资水平差不多，就爽快地答应了。

小巽说：“那好，立字为据吧，省得到时双方有谁反悔。”

立好字据后，小巽要跑市场去了，只有她妈知道这无疑是虎口取食啊。她妈给了她一种祖上跑买卖时传下的药丸。这药丸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具有一种神奇的功效，能让人如临海市蜃楼，产生貌似实非的幻觉，把梦境当成真实的存在，醒来时会有一种满足感，其心底里想要做的风流事成了真真切切的良霄记忆。海市蜃楼终究会被人识破，但神丸的好处在于它能让服用者永远将一种假象当真事留存心间。

小巽就带着她妈为其准备的秘密武器，单枪匹马天南海北地闯荡江湖了。

接着发生的情况大大出乎沙发厂厂长的意料，自小巽走出去后，就有全国各地的订单雪片似地飞来，不仅仓库里的存货被一售而空，厂里的生产也破天荒的出现了跟不上销售的紧张态势。

到了年底，小巽找到厂长，要求按当时双方立下的字据兑现她应得的酬金。

小巽不提出来，厂长还真把这档事忘了。看到小巽呈上的字据，只得“稀里哗拉”地算起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厂里得付给小巽相当于自己十倍以上的酬金。

“这个，这个……”，厂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最后表态：

“这事从不曾有过，得在厂务会议上集体讨论后才能决定。”

我估摸，当时厂长心里肯定在想：你算什么？怎么可能给你这么多钱？这厂是你的哈！

我问小巽：

“那后来呢？”

其实，我不问也知道那所谓的讨论结果。“守信”这话从来都是不守信者用来哄幼稚人的，因为人们总是习惯用理想来要求现实，而现实总是现实，只有谎言才最接近人们美好的脆弱的愿望。

也许，那街道沙发厂厂长根本就想像不到《小巽的第一个销售合同》来得有多么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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