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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范舍长道：&ldo;小人年幼之时原是山长的伴读，后来山长念小人做事也算勤勉，也读了不少书，便让小人到书院里来的办事。&rdo;

&ldo;那这隐娘从何得知这谣言，这总不是隐娘自己造出来的吧。&rdo;昭然插了句嘴。

范舍长无奈地道：&ldo;这事要从隐娘的父亲孟天离奇死亡开始说起，当年隐娘的父亲在世时，曾是山长的贴身随从，晚上值夜的时候，油灯溅着了被面，起了火给烧死了。山长念着跟她父亲有些情谊，也就是对他们孤儿寡母多照看了一些，这谣言就是这么来的，没想到这隐娘不知天高地厚，厚颜无耻竟然真信了自己是山长的女儿!&rdo;

昭然好奇地道：&ldo;可是隐娘为何不去问自己的亲生母亲，要来问你这个当年的书童呢?隐娘问自己的私事，又何需跟舍长拉拉扯扯。&rdo;

县官脑子里跟煮沸了面糊似的昏陶陶，听了昭然的话如醍醐灌顶，一拍惊堂木：&ldo;分明是你听信谣言，误以为隐娘即是孟山长的私生女，于是勾引了隐娘，又暗中挑唆她刺探自己的身世，来啊，给我拿下，先打个十大板!&rdo;

他已经没了耐性，任范舍长呼天抢地的喊冤，也先打了十大棍再说。

范舍长自从进了书院，虽是个清水衙门，但除了头顶上的山长，一直犹如众星捧月，多年养尊处优，十棍子下去气势全无，脸无血色地道：&ldo;大人，我招，我招。的确是我告诉隐娘，她有可能是山长的私生女儿，我原本想着她若真是山长的私生女，我便娶了她，山长必定对我多有提拔。&rdo;

&ldo;可是没想到隐娘知晓了自己有可能是孟府千金之后，却甩了你，因此你一怒之下将她杀人灭口。&rdo;县官鄙薄地道。

范舍长即疼又惊连声道：&ldo;大人，小人利欲熏心是真，但绝对做不出来杀人之事。&rdo;他见县官不信，连忙道，&ldo;若是我杀人，我与横生非亲非故，他又何需为我顶罪?&rdo;

县官脑袋发白了好一阵拿起了惊堂木，狠狠地拍了一下：&ldo;横生，你再不说实话，大刑伺候。&rdo;

那横生抬起了头，脸色痛苦地道：&ldo;小民无话可说。&rdo;

他刚说完这句，突然一头朝着堂上的柱子撞去，昭然光来得及喊声&ldo;小心&rdo;，就见身边的座位一空，九如身形一晃，兔起鹘落抓住了横生的背心，只听衣衫&ldo;刺啦&rdo;一声被撕开了，九如虽然拉了一把横生，但横生的脑袋到底触到了柱子撞晕了过去。

县官被这么一惊，连手中的惊堂木都掉了下去，瞧着范舍长不禁怒从中来：&ldo;谁知你是否跟横生沆瀣一气，一起串谋杀了隐娘。&rdo;

范舍长心知孟府在书城的地位，生恐县官就此拿自己顶罪，连忙道：&ldo;大人，隐娘是山长的私生女并非小人臆测谣言，而是小人在无意当中听得横生与孟小姐的对话这才得知的。&rdo;

&ldo;说。&rdo;县官喝道。

范舍长强撑着支起半个身体道：&ldo;孟府每年小岁都会请书院的先生吃顿宴席，除了小圣人，一般人人都会到场。&rdo;他说着看向了九如，九如微微点了点头，范舍长这才接着往下说，&ldo;那日我从茅厕出来的时候，听到假山后面好似有说话之声，因当时喝了点酒水，头脑一发热便走过去偷瞧是何人在说话……没想到原来是横生与孟小姐。&rdo;

&ldo;孟小姐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因何知道她是孟小姐?&rdo;昭然开口问道。

范舍长连忙道：&ldo;孟小姐虽然很少露面，但是她的声音冷硬，听得人心里发毛，只要听过就不会忘记。&rdo;

&ldo;接着往下说!&rdo;县官挥了挥手。

第82章水月方寂14

&ldo;接着往下说!&rdo;县官挥了挥手。

范舍长咽了下唾沫道：&ldo;孟小姐说：&ldo;隐娘的父亲就算是死在孟府，那也不过是多年之前的往事了，我父亲又岂会因为一个下人对他的妻儿多加看顾，真实的原因是隐娘乃是我父亲的私生之女。&rdo;&rdo;

他这一番话将孟小姐那种即冷静又冷酷的说话语调模仿的惟妙惟肖。

昭然问：&ldo;舍长，孟小姐为何要对横生说自家私生女的事情，想必她也说原因了吧?&rdo;

范舍长说动了头，其实也知道瞒不住实情：&ldo;因，因那隐娘纠缠横生，但横生却，却跟孟小姐相互爱慕。&rdo;

他当时听了这话，宛若看到了一座隐形的金山。他虽家贫貌陋，但好歹也算是半个读书人，又在书院里做事，隐娘虽是孟山长的女儿，但毕竟是私生的。他细细琢磨了一番，想自己若是勾引隐娘，隐娘必定会受宠若惊，至于孟府，不提别人，孟小姐一定会大力支持，孟小姐支持孟老夫人自然也不会反对，而只要他娶了隐娘，孟山长必定会在暗中对自己多有优待，孟府财可敌国，从指缝中漏一点给他，也足够他富贵下半生的了。

范舍长当时自觉下了很大的一盘棋，哪曾想到隐娘是个心比天高的人，非但不能被他所用，还想反过来利用她，甚至异想天开能搏个正式的孟府小姐的名份。

横生昏迷中已经抬了下去，难道他还真得要提审孟清婉不成?县官仿佛看见脚底下有一个深渊，他正在慢慢地向下滑。

九如道：&ldo;不如先传隐娘的母亲过来问话。&rdo;

县官如同抓了根救命稻草，连忙吩咐衙役传柱子娘上来过堂。

柱子娘自从隐娘出事之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勉强过堂问话也是说一句轻咳两声，她体态清瘦，模样也说得过去，虽半老徐娘，但也风韵犹存，旁人见了还没等她招供，心里就先信了个十成十。

&ldo;大人要问我与那孟府老爷的私情?&rdo;柱子娘的脸上露出悲愤之色，&ldo;我守寡半生，大人何凭何据污我清白。&rdo;

县官为官多年，虽一多半在这风平浪静的书城，但也知道在大明朝寡妇不好惹，尤其是守寡多年的寡妇，弄个不好背上个毁人清白，逼死节妇的罪名那他后半辈子的前程也就到此为之了。

九如开口道：&ldo;大人也是为了隐娘的案子，夫人若是清白，自然无人可毁，夫人若是知道什么，便说些什么，大人才好为隐娘鸣冤。&rdo;

柱子娘这才平静了下来，摸了下眼泪道：&ldo;我丈夫阿天是孟府老爷的随从，当年孟府大火，他被烧死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当是个意外。丈夫死后，我与隐娘两个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后来又收养了柱子，孟府体恤我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就提出来让隐娘去府上做工，我也就欣然应允了，为免隐娘生事，丈夫阿天的死我一点也没跟隐娘说。可是前一阵子隐娘总是私下里旁敲侧击，盘问当年阿天身死的往事，还说阿天不是意外死的，乃是叫人放火给烧死的。&rdo;

县官问：&ldo;那隐娘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放火烧死你丈夫的人是谁?&rdo;

柱子娘摇了摇头：&ldo;有一天，她拿了一副画来问我，问那画上的人是不是阿天，我问她这画是从哪里拿的，她又不肯实说。&rdo;

县官道：&ldo;这副画还在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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